林淼正沉浸在腦海那十幾門學科的清單裡，想著要先學那一個的時候，門簾被掀開一條縫。
先是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擠進來，圓臉蛋上沾著半道沒擦乾淨的鼻涕印子，兩隻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往床上望了一眼，像只探頭探腦的小貓。
確定奶奶不在屋裡，林溪才整個人鑽進來，光著腳丫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跑過來，一骨碌爬上床沿，扒著林淼的被子邊沿往上蹭。
“截截，你好點了不？”
軟乎乎的小手伸過來，貼了貼林淼的額頭，力道沒輕沒重，按得林淼往後仰了一下。
“好多了。”
“你不聽話，去河邊耍！”林溪眉毛擰起來，嘴巴癟著。
“你屁股疼不疼？。”
“你說呢。”
林溪想了想，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小手往口袋裡掏了半天，摸出一顆油紙包著的麥芽糖。
“給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林淼低頭看著那顆糖。
一樣的麥芽糖，一樣的油紙折法。
和上一世一樣。
和上上世一樣。
她把糖塞進嘴裡，麥芽的甜味在舌尖化開，黏黏的，綿長的，帶著一絲焦香的底味。
林溪趴在床沿上看著她吃，兩隻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反饋。
“甜嗎？”
“甜。”
林溪滿意地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露出幾顆小米牙，然後往床上一倒，挨著林淼的胳膊蜷起來。
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暖烘烘的一小團貼在她身側。
“截截，不要去河邊，去河邊就是壞孩子。”
“不去了。”
“你說話算話哦。”
“算話。”
過了一會兒，林溪從床上爬起來，說要給林淼看新學的字。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皺巴巴的圖畫書，封面上印著兩隻小兔子，翻開以後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念：“大——白——兔——”
唸完了仰頭看林淼，滿臉寫著“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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