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治療開始了。
第一個化療週期，ABVD方案，標準流程。
“姐，你說我頭髮會掉光嗎？”
“可能。”
“那你幫我買個帽子吧，”林溪想了想。
“要好看的那種。”
“好。”
第一個週期結束，林溪的副作用比醫生預判的要早。
用藥後第三天開始嘔吐，什麼都吃不下，喝一口水都要反上來。
奶奶換著花樣做粥，小米的、南瓜的、山藥的，每一樣端過來林溪都努力吃幾口，吃完又全部吐出來。
林淼跟周醫生商量，換了幾種止吐藥，效果都不太穩定。
有時候能壓住半天，有時候完全沒用。
林溪靠在床頭，臉色發白，嘴唇乾燥起皮，但每次林淼問她怎麼樣，她都笑一下說“還行”。
第二個週期結束，她的頭髮開始一把一把掉。
枕頭上、衣服上、地板上，黑色的細軟的髮絲無處不在。
林溪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林淼說：“姐，剃了吧。”
林淼拿推子給她推的時候，林溪閉著眼不說話，睫毛微微顫著。
碎髮落下來，鋪在白色的圍布上，一堆一堆的。
推完最後一個角，林溪睜開眼，對著鏡子摸了摸光溜溜的頭皮，愣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還挺涼快。”
林淼把推子放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皮膚溫熱，新生的發茬扎著掌心，細細密密地癢。
林溪蹭了蹭她的手心，像一隻小貓似的：“姐，你手涼。”
“幫你暖暖。”
奶奶站在病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看著林溪光頭的模樣，嘴唇抿成一條線，什麼都沒說，走進去把湯碗放在床頭櫃上，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林溪的頭頂。
“喝湯。”
“嗯。”
林溪的治療一共做了六個週期。
第三週期結束時，複查CT顯示病灶有所縮小，周醫生說“效果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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