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訊息，林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只眯了一小時。
十點整，實驗室的會議室坐滿了人。
“Project-X暫停。”林淼開門見山。
“現有化合物庫的最佳化暫時封存，所有合成工作停掉，細胞實驗跑完最後一板出資料就可以停了。”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鐘。
唐染先開口：“林老師，我們上個月不是剛篩出一個西十納摩爾的嗎？雖然重複性差一點，但方向看起來——”
“那個方向我決定不走了。”林淼打斷她。
“靶點本身的構象柔性決定了它不可能做到我們需要的活性閾值。繼續跑下去是浪費時間。我們換一條路。”
她把投影開啟，螢幕上是一張她己經畫好的示意圖。
“蛋白降解技術。設計一個雙功能分子，一端結合靶點，一端招募E3泛素連線酶，把靶點拉進泛素-蛋白酶體系統裡徹底降解，而不是像小分子抑制劑那樣只是佔住活性口袋。”
“繞過構象柔性，”沈薇眼睛亮了一下。
“不需要跟動態口袋完美匹配，只要能結合上就能把它拉走降解掉。”
“對。”林淼看了她一眼。
“這部分你比我熟。你來牽頭設計雙功能分子的連線子架構和E3配體選擇，周芳配合你做合成路線評估，唐染負責體外降解活性的檢測方法建立，趙琳琳提前準備動物模型和藥代方案。”
西個人面面相覷。
沈薇猶豫了一下：“林老師，蛋白降解這條路雖然理論上繞開了構象問題，但它本身的門檻很高。
連線子的長度和剛性、E3配體的選擇、目標蛋白降解後會不會觸發補償性上調……
全鏈條的最佳化週期不一定比我們繼續磨小分子短。”
“我知道。”林淼說。
“但至少這條路不是死路。”
組會結束後，唐染最後一個走。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一句：“林老師，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
“睡了。”
“那睡了幾個小時？”
“……”
唐染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輕輕帶上了門。
林淼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盯著投影螢幕上那張雙功能分子的結構示意圖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