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乾淨的，就是空調有點吵。”林溪把手機轉過去掃了一圈房間，然後轉回來。
“姐你吃飯了沒？現在都快十點了。”
“吃了。”
“吃的啥？”
林淼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桌角那盒還沒拆封的炒麵，那是唐染傍晚幫她帶的，她一首放著沒動。
“炒麵。”
“你肯定又沒好好吃。”林溪的聲音突然嚴肅了。
“姐你把鏡頭轉過去，我要看你桌子。”
林淼無奈地笑了一下，把手機轉過去對著桌面。
螢幕裡是攤開的實驗記錄本、兩隻馬克筆、一個保溫杯，還有那盒炒麵，盒子還封著口，原封未動。
林溪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一口氣，嘆得特別老成：“姐。”
“嗯？”
“明天你記得吃熱乎的，別老吃涼的。”
“好。”
“你答應了哦。”
“答應了。”
影片結束通話後，林淼把手機收進口袋，撕開了那盒炒麵的封口。
面己經涼了，坨成一團，她用微波爐熱了兩分鐘，坐在實驗臺前就著保溫杯裡的溫水吃完了。
之後每一天，林溪都會打影片過來。
有時候是在黃山頂上，背景是翻湧的雲海，風灌進話筒裡呼呼作響，林溪裹著衝鋒衣對著鏡頭喊：“姐你看你看！好大一片雲！”
有時候是在杭州的公交車上，林溪和同學擠在最後一排，奶奶坐在前面靠著窗打盹，夕陽從車窗照進來，把奶奶花白的頭髮染成暖金色；
有時候是在廈門海邊的民宿陽臺上，林溪穿著吊帶裙對著鏡頭轉了個圈，說：“姐我曬黑了你看看”。
每一通影片林淼都接。
她把手機架在實驗臺邊上，一邊做實驗一邊聽林溪嘰嘰喳喳說今天吃了什麼、看了什麼、奶奶又幹了什麼好笑的事。
奶奶有時候會湊到鏡頭前說兩句，無非是“你要好好吃飯”“別老熬夜”“我們下週就回了”。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可林淼每一遍都認真聽。
有一晚，林淼在合成一個藥物，影片開著放在旁邊，林溪那邊訊號不太好，畫面一卡一卡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姐……我們在……沙灘……”
然後畫面突然清晰了一瞬，林溪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背後是暮色中的海，灰藍色的天和深色的海在遠處連成一條線，她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嘴角咧得很大：“姐，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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