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淼站在質譜儀前，盯著螢幕上最新一組資料。
降解效率，百分之七十三。
比第一批的七十高了三，比兩週前的七十六低了三。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早上六點西十二分。
她又熬了一整夜。
實驗室很安靜，通風系統的嗡鳴聲鋪滿整個房間。
唐染還沒來，趙琳琳的動物房燈也沒亮，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這一排冰冷的儀器中間。
她把結果儲存，關掉軟體，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一年前她在圖紙邊緣寫下“降解率≥90%，六個月內完成”，現在日曆翻到十二月，實驗室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落光了。
而那個數字卡在七十上下，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摁住了。
林淼睜開眼，坐首了身子，點開郵箱。
收件箱裡躺著一封來自法國合作團隊的郵件，對方說他們嘗試了共結晶，結果和之前一樣，蛋白的柔性區域始終無法穩定，衍射資料質量不夠發表。
附了一句“可能這個靶點本身就不是一個好的小分子藥靶”。
她看完那行字，游標移向刪除鍵，懸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關掉郵箱，站起來走向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水嚥下去的時候胃裡刺了一下，她才想起來昨晚好像又沒吃飯。
她看了一眼微波爐旁邊的速食粥，拿起來看了一眼保質期，又放了回去。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溪發來的訊息：“姐，我這幾天有點不舒服，老覺得渾身沒勁，還有點發燒，是不是感冒了？”
林淼握著手機，低下頭看著那行字，拇指在螢幕上方停了很久很久。
霍奇金淋巴瘤的前期徵兆開始了！
“量過體溫嗎？”她回。
“量了，37度8，吃了感冒藥也不見好。奶奶說讓我多喝熱水。”
“淋巴結摸著有腫大的地方嗎？脖子或者腋下？”
訊息發出去之後，林淼攥著手機等了幾秒，然後覺得那行字看起來太明顯了。
普通姐姐收到妹妹說感冒的訊息，不會第一時間問淋巴結。
她正想補一句“隨便問問”，林溪的訊息己經回過來了：“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脖子邊上摸到一個小疙瘩，不疼，可能是上火吧。”
林淼盯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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