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在思考目標到達終點之後,自己需要幹什麼。
結果發現她突然多出了大把的時間。
從前每一天都被實驗、資料、方案、會議填得滿當當的,連吃飯都要卡著點。
現在那些事都有人替她做了。
她站在那間己經不屬於她一個人的實驗室裡,看著唐染帶著新招的博士生在合成臺前討論溶劑體系的最佳化方案,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插不上話。
工藝己經固化了。
SOP檔案寫了幾百頁,生產線的工程師跑得比她熟。
她就算重新站到實驗臺前面,也只是在重複一套己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流程。
這種多餘感比忙碌更消耗人。
榮譽是在那之後鋪天蓋地湧來的。
先是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
頒獎典禮在京市人民大會堂舉行,規格極高,領匯出席並致辭。
林淼坐在臺下第二排,西裝是後勤團隊幫她準備的,深灰色,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國徽胸針。
主持人唸到她名字的時候,全場掌聲雷動,她站起來,沿著過道走上臺,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巨大的紅色幕布上。
她從領導手裡接過證書和獎章,握手,微笑,轉身面對鏡頭,程式化地完成了這一切。
臺下坐著幾百號人,有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有年輕的新銳研究者,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站在話筒前面,把提前準備好的發言稿背了出來,過目不忘的能力對於這樣的場合很有用。
林淼的發言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完全不像一個得到了巨大榮譽的年輕人。
臺下的人大概覺得這是天才該有的矜持。
只有林淼自己知道,她腦子裡完全是空的。
頒獎結束之後,她坐進回程的車裡,把獎章從脖子上取下來,隨手放在副駕駛座上。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看了一眼,然後發動了車。
接下來是國際獎項。
瑞典的、美國的、德國的,一個接一個。
製藥領域最具分量的幾個大獎在半年之內全部給了她。
邀請函雪片一樣飛來,有些她推掉了,讓主辦方把獎盃寄到實驗室就行。
有幾個實在推不掉,一是瑞典那個,頒獎典禮有皇室成員出席,流程莊嚴,不去顯得不夠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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