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材料是林淼親手整理的。
她用三天時間，把動物實驗的全部資料歸納成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摘要，寫給非專業背景的決策者看，語言平實，結論明確；
第二份是技術詳報，包含完整的分子結構、合成路線、靶點結合機制和那條非經典凋亡通路的驗證資料；
第三份是加密附件，記錄了全部最佳化細節。
那些試錯的、走彎路的、最終被證偽的路線，以及對最終分子構型的全部理解。
三份檔案，一份比一份厚。
塗敏那邊很快有了迴音。
她那位在國家藥監局審評中心任職的學生姓陸，叫陸雲昭，是個西十多歲的女性，聲音沉穩利落。
電話裡她沒有多餘的客套，首接說：“材料塗老師轉給我了，我己經走內部通道遞上去。上面很重視，但需要你本人來一趟京市做現場彙報。時間定在下週三。”
林淼握著手機，平靜地應了一聲：“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窗外是川省初冬的天，灰濛濛的。
她忽然意識到，今天恰好是第一世死亡的那個節點。
第一世是這個時候死亡的，現在卻在這個節點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時間真是奇妙。
它殘忍，也慷慨；它剝奪，也歸還。
林淼還是去救了那個小男孩。
現在對林淼來說救下小男孩己經成為了成了她每次人生裡，必要的錨點。
京市的十一月比川省冷得多。
林淼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站在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那棟灰白色大樓的門口。
陸雲昭親自下來接她，兩人在電梯裡沒怎麼說話，只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彙報會開在一個不大不小的會議室裡，一張長桌，對面坐著七八個人。
林淼不認識其中任何一個，但從他們的提問方式判斷，有搞藥物評價的，有搞毒理學的，也有搞政策法規的。
問題密集而專業，從靶點選擇的邏輯到動物模型構建的細節，從藥代引數的外推到放大生產工藝的可操作性，每一個點都被拆開問透了。
林淼全程站著講，投影儀的光打在她臉上，她一條一條答，不迴避任何一個問題，也不美化任何一組資料。
她在最後補充了一句：“這個分子的廣譜性是它最大的價值，也是它最大的風險。廣譜意味著廣泛應用場景，但也意味著潛在的安全隱患需要在更大樣本量中驗證。我建議走特殊審評通道，同時開展多瘤種的平行試驗，用時間換空間。”
對面幾位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坐在主位的那位開口了，語氣溫和但分量很重：“林老師，如果我們決定以國家力量來推進這個專案，你願意全職加入這邊的研究體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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