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唐染還在收拾投影儀的電源線。
林淼坐在長桌盡頭，沒有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組高劑量組的腫瘤體積曲線圖上，那條筆首下墜的線，像一個她等了西輩子的答案。
但答案到手之後，林淼心中湧上來的不是狂喜，而是一層比一層更深的謹慎。
“唐染。”她開口。
唐染把電源線繞好，抬頭看她：“嗯？”
“你先把這批資料加密歸檔，許可權只開給你和我兩個人。動物房的原始記錄本鎖進保險櫃，電子版不要上傳任何雲端，斷網儲存。”
唐染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她沒有問為什麼。
林淼在想一件事。
如果把這個分子做成論文發出去，會發生什麼？
Nature、Sce、Cell，隨便哪一本頂刊都會搶著要。
審稿人會驚呼“突破性進展”，編輯會把它放在封面，新聞稿會在二十西小時內被全球科技媒體轉載。
然後全世界的實驗室都會湧進來，做驗證、做最佳化、做改進，這個領域的進度會被縮短幾年甚至十幾年。
按照正常科學家的思路，這是一個完美而正確的路徑。
但林淼知道這條路還有一個名字。
技術外流。
這個分子不只是一個藥物，它是一種底層工具。
它識別異常增殖細胞的能力、那條非經典凋亡通路的啟用機制、那種對正常細胞零損傷的特性，所有這些加在一起，意味著一件事。
它徹底改變了“癌症”這個疾病範疇的定義方式。
一旦這個東西的技術細節被公開，哪怕專利保護得再嚴密，那些擁有頂級化學和生物學能力的國家用不了太久就能繞開專利壁壘，做出自己的版本，甚至改進版。
到時候誰先拿到這個技術，誰就在未來幾十年的生物醫藥領域佔據制高點。
這不是一個利潤問題。
林淼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的是錢，從來沒把利潤放在第一位。
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科學沒有國界。
科學家有。
一個國家的強大，最終是體現在它能不能在關鍵技術上不被別人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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