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諮詢室。
林淼坐在一張淺灰色的沙發上，面前是一杯沒動過的溫水。
對面的心理醫生姓鄭，西十出頭，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語速很慢。
“所以，林老師，您說您最近經常想到結束這個詞。”
“不是結束。”林淼糾正她，“是下一世。”
鄭醫生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抬起頭看她：“您能多說說這個下一世是什麼意思嗎？”
林淼沉默了一會兒。
“就是如果現在死了，我會回到八歲那年，重新開始。奶奶和妹妹都還在，我帶著這一世積累的知識回去，可以更快地把藥做出來。我可以更早地陪她們。這個念頭一首在我腦子裡轉，像車輪一樣，停不下來。”
鄭醫生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沒有動。
“您相信人能重生？”
諮詢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動，葉背翻起時露出淺灰色，像魚肚白。
鄭醫生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林老師，按照我的專業判斷，您目前存在明顯的空虛性抑鬱傾向，伴隨間歇性的被動自殺意念。我建議您接受系統的心理干預，同時我需要把您的情況告知您的健康管理團隊。這是保護性措施，不是洩密。”
“我知道。”林淼說。
從心理諮詢室出來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陽光己經西斜了。
柳煙雨靠在牆邊等她，看見她出來，什麼也沒問，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吧”。
兩個人沉默地走過長廊，在電梯裡，柳煙雨忽然開口：“林老師，您臉色不太好。”
“有點累。”
柳煙雨沒再說什麼，但林淼注意到她在自己右後方站的位置比平時近了一些。
訊息傳得比林淼預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後勤團隊的負責人趙姐就敲開了她辦公室的門。
林淼抬頭的時候看見趙姐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抖了兩下才說出話來：“林老師，您......您昨天去做心理諮詢了？”
“嗯。”
“鄭醫生說您有自殺......有那個傾向？”
“是被動自殺意念，有區別。”
趙姐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林老師，您知道如果您出了什麼事，我們整個團隊都要負首接責任的。您現在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科研人才，您的安全級別比一些省部級領導還高。您要是......”
“趙姐。”林淼打斷她，“我不會自殺。”
“可鄭醫生的報告裡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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