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研究的第一年,林淼只做一件事,讀書。
她把過去西十年的文獻資料庫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端粒、線粒體、表觀遺傳、蛋白質穩態、營養感應、幹細胞耗竭,七個方向,每一個都像一片獨立的海,而她需要把這些海全部連通。
每天早上七點到實驗室,晚上十一點離開。
有時讀著讀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臉上壓著印,脖子僵得像鐵。
柳煙雨一開始還會敲門提醒她回去睡覺,後來發現沒用,便強行的帶著林淼回家休息,現在柳煙雨也對林淼祛魅了。
她現在把林淼當做一個不會自理的小孩照顧。
研究衰老的第五年,林淼做了第一組完整的動物實驗。
她設計了一種雙重干預策略,結合小分子藥物和基因編輯,同時靶向兩條衰老相關通路。
mTOR訊號和線粒體自噬。
小鼠給藥六個月後,多項生理指標出現了逆轉。心肌纖維化減輕,肝臟脂滴減少,毛色變深,活動量增加。
資料很漂亮。
但當她延長觀察時間到一年半的時候,那些改善全部消失了,甚至比對照組還差了一些。
解剖結果顯示,長期雙重干預引發了代償性損傷。
衰老系統像一張緊密編織的網,你扯斷一根線,周圍的其他線會繃得更緊,最終把整張網扯出一個更大的洞。
林淼把結果貼在實驗室的白板上,在旁邊寫了一個詞:“系統彈性”。
唐染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說:“所以衰老不是幾把鎖的問題,是整面牆都在老化。”
“對。”林淼說。
“那你怎麼拆牆?”
林淼搖了搖頭:“還沒想到。”
那一年林淼西十二歲。
她覺得自己在這個新課題上只是摸到了一點皮毛。
比皮毛還少,大概只是碰了一下牆皮。
外界對她的質疑逐漸從零星變成了持續的背景音。
因為林淼己經很久沒有新論文產出了。
“林淼江郎才盡”這個說法,漸漸從論壇上的匿名帖子變成了同行私下議論的談資。
有人說她運氣好,早年瞎貓撞上死耗子搞出了溪安,後來就走下坡路了。
有人說她被榮譽衝昏了頭腦,選了一個不可能做出成果的方向在死耗。
。聽難更得說人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