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日光燈光亮起，冷白的光鋪滿檯面。
林淼立在超淨工作臺前，移液槍懸在指間，最後一組樣品正注入96孔板。
她十九歲了。
唐染坐在對面操作檯旁，螢幕上的資料曲線起伏不定。
三年前她進組時二十七歲，博士剛畢業，履歷乾淨漂亮。
以她的履歷要進這間研究所並不容易。
但唐染是被找上門的，而且是負責人指定的。
畢業即入國家級實驗室，唐染自然欣喜。
不過，面試前先簽保密協議，當時她便隱約察覺出異樣。
真正見到負責人那天，才明白那份協議上面那麼多的異常條款是怎麼來的。
面試當天，唐染在會客室等了二十分鐘。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白大褂的袖口往上捲了兩圈，露出細瘦的手腕。
女孩在她對面落座，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實驗方案，推到桌面。
“我是林淼，課題負責人。這是未來十二個月的工作計劃，有問題現在問。”
唐染怔住了。
大腦都慢了半拍。
她低頭翻那十幾頁紙，越翻越慢，翻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抬起頭來。
對面的女孩正端著一杯溫水，小口地喝，姿態鬆弛。
“這方案是你寫的？”
“我寫的。”
“你多大？”
“十六。”
唐染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消化了很久之後，她合上方案，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選我？”
林淼放下水杯：“我看了你的博士論文，腫瘤微環境方向的，資料很紮實。而且——”
她頓了一下，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唐染當時沒能解讀的複雜情緒，“我認識你。”
“你認識我？”
“嗯，我知道你能做這個。”
那天之後唐染就成了林淼課題組的第一位正式科研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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