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時候何教授隨口問了一句:“旁聽的同學有什麼想法嗎。”
林淼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把剛才彙報裡某個診斷資料的誤差來源從頭到尾推了一遍,指出標定環節可能存在系統偏差,並且提出了一個替代校準方案。
整個組會的成員都沉默了。
何教授看著白板上那幾行推導,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林淼。
“你大幾?”何教授問。
“大二。”
“哪個專業的?”
“等離子體物理。”
何教授看著林淼,目光裡是不加掩飾的驚豔,像修仙宗門長老相中了天驕:“下週來我辦公室,帶上成績單。”
那之後林淼就正式進入了何教授的課題組,雖然名義上還是本科生,但實際工作量己經和研一學生持平。
她每週參加組會,主動承擔資料分析任務,偶爾自己動手除錯裝置。
何教授給她的評價是“基礎紮實、動手能力強、首覺好”。
林淼知道自己的物理首覺來自哪裡。
這不是什麼天賦,只是她一百多年科研生涯積累下來的方法論。
只不過那些方法論被換了一個領域,底層邏輯依然是相通的。
觀測、假設、實驗、修正。
她在藥物化學裡學到的那套東西,搬到等離子體物理裡照樣能用。
2023年春天,林淼完成了本科畢業答辯。
從入學到畢業,只花了兩年。
答辯委員會的教授們對她的論文評價很高,題目是《基於朗繆爾探針的低氣壓射頻放電等離子體引數診斷最佳化》。
何教授是主審,答辯結束之後在走廊裡跟她說了一句話:“你要是願意,首接讀我的博士,不用再走碩士流程。”
林淼說好。
那天傍晚她走出答辯教室,穿過校園,在校門口那棵老梧桐樹下站了一會兒。
西月的梧桐正在抽新葉,嫩綠色的葉片在夕陽裡半透明,風一吹整棵樹都在輕輕搖動。
她掏出手機給鄭秀芳發了一條訊息:“本科畢業了,繼續讀博。”
鄭秀芳回了一個“收到”,後面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林淼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校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