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兩天，林淼和奶奶全程送考。
兩天過得很快。
最後一門考完的時候，林淼和奶奶提前二十分鐘等在考場外面。
夕陽透過梧桐葉灑下碎金，校門口的喧鬧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又退下去。
林溪的身影出現在人群深處時，奶奶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林淼的胳膊，指腹上粗糙的繭子微微發顫。
“小溪！是咱們小溪！”奶奶踮起腳尖看到了林溪的出現。
林溪偏頭看見樹蔭下的身影，立刻像一隻撒歡的小鹿跑起來。
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馬尾辮甩出輕快的弧度。
她衝到跟前，還沒站穩就一把摟住奶奶的腰：“奶！”
“哎喲，慢點兒慢點兒。”奶奶被撞得往後微微仰，雙手卻緊緊摟住孫女汗津津的後背，另一隻手替她撥開黏在額角的碎髮。
“熱壞了吧？奶帶了綠豆湯，放在保溫壺裡呢。”
林溪把臉埋在奶奶肩頭蹭了蹭，抬起頭時眼睛亮得驚人：“姐，我考完了！特別好！文綜最後一道大題押中了！”
奶奶聽著孫女嘰嘰喳喳說著考試的事，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她伸手接過林溪沉甸甸的書包，卻被林溪躲開了：“奶，我自己背，不沉！”
“回家回家，”奶奶笑著拍拍林溪的手背，又轉頭看林淼。
“淼娃子也餓了吧？奶燉了排骨，燜了米飯，還做了涼拌黃瓜，小溪最愛吃的那種，多放了醋。”
三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回走，奶奶走在中間，兩邊各挎著一個孫女的手臂。
林溪突然跳到前面，倒著走，兩隻手在頭頂比了個大圓：“奶！咱們去海邊吧！夏天當然要去海邊！您一輩子都沒見過海呢！”
奶奶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她望著林溪閃閃發光的眼睛，又看看身旁的林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大約是怕花錢，怕麻煩。
但林淼先開了口：“去吧奶奶，我都安排好了，等我放暑假了一起去。”
她想起上一世沒能和妹妹和奶奶一起去的海邊。
這一世可以一起去了。
感謝老天奶，讓她有機會把所有的來不及，都變成剛剛好。
奶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一層水光。
她低下頭，用袖子飛快地按了按眼角，再抬頭時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羞怯：“那奶得買件新衣裳，去海邊要拍很多照片呢。”
“買！”林溪一把挽住奶奶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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