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篇博士論文做完了，理論上的工具也差不多備齊了。
但可控核聚變這個領域，光有理論是不夠的。
她讀完了過去二十年聚變界的主要文獻，她清楚當前全球所有磁約束裝置的實驗資料、各條技術路線的瓶頸、以及那些被反覆驗證過的失敗教訓。
但她還沒有真正上手操作過一臺託卡馬克裝置。
製藥和搞聚變完全是兩回事。
製藥的時候，她一個人就可以從頭走到尾。
買原材料、架反應釜、純化產物，最多加兩個助手就夠了。
但可控核聚變不一樣，一臺全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比一棟樓還大，涉及超導磁體、射頻加熱系統、中性束注入、偏濾器、診斷測量、資料採集和即時控制等十幾個子系統，每個子系統都需要專門的技術人員維護和操作。
這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
林淼想了很久。
她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何教授的名字，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何老師，我想進實驗團隊。龍國核工業研究團隊那邊，能幫我聯絡嗎？”
何教授的回覆很快，簡單首接：“行，我幫你問。”
三天後何教授給了她明確的答覆。
龍國核工業研究院下屬的聚變研究所正在執行一臺中型託卡馬克裝置，是EAST的下一級實驗平臺，主要用於驗證新一代偏濾器構型和加熱系統的耦合效果。
團隊有六十多人，涵蓋物理、工程、診斷、控制和材料五個方向，負責人姓宋，是國內磁約束聚變實驗領域的資深專家。
何教授和宋所長認識二十多年了，一個電話就把林淼的名字遞了過去。
宋所長看過林淼的簡歷。
二十八歲，物理學博士和數學博士雙學位，博士論文方向是撕裂模不穩定性。
她把簡歷翻了兩遍，然後給何教授回了一個電話：“讓她來，先從學徒做起，跟組三個月，我看她的底子怎麼樣。”
於是2028年初冬，林淼走進了龍國核工業研究院的大門。
那是一處位於京市遠郊的院落，周圍是大片的農田和村莊。
院裡幾棟灰白色的樓不高，最高的那棟也不過六層，外觀樸素得像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廠區。
但地下埋著那臺中型託卡馬克裝置的主體部分，地上的部分只有診斷平臺和輔助裝置間。
宋所長親自帶她轉了第一圈。
兩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安全帽和防塵鞋套，沿著一條長長的走廊往裝置方向走。
走廊兩邊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安全操作規程和輻射警示標誌。
走到盡頭推開一道厚重的鐵門，一個環形的巨大金屬結構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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