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長早上六點西十分到的辦公室。
這是她從三十歲起就養成的習慣，幾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
門口的保安早就習慣了她的作息，每次見到她都點點頭，喊一聲“宋所早”，然後繼續低頭翻當天的值班記錄。
辦公室不大，二十來平，一面牆上掛滿了託卡馬克裝置的剖面圖和歷年實驗資料折線圖，另一面是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聚變工程、等離子體物理和材料科學方面的專著和期刊合訂本。
她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按亮電腦，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在杯子裡轉了轉，等茶葉沉下去。
然後她坐下來，習慣性地先開啟內部郵件系統，掃一遍有沒有需要當天處理的緊急事務。
大部分郵件都是例行的工作彙報和會議通知，她快速瀏覽著標題，逐個點開又關掉，偶爾在某個需要回復的郵件上簡短地敲幾個字。
就在她快要處理完的時候，一封新郵件跳了進來。
發件人：林淼。
標題：【資料】 高溫超導材料樣品測試結果
宋所長握著滑鼠的手頓了一下。
她點開了那封郵件。
附件裡是一份測試報告，格式很規範，表格、曲線圖、引數標註，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她先看了一眼標題欄：“新型鎳基超導體系臨界溫度測量報告”。
然後她的目光向下移動，落在資料表格那一欄。
Tc（臨界溫度）：127.5 K。
後面跟著一行小字：重複測量三次，標準差±0.3 K。
測量裝置：PPMS-9T。
測量人：林淼。
確認日期：2036年7月29日。
她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滑出去一小段，在地面上刮出吱啦一聲響。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往外走，連桌上的茶杯都沒來得及收。
一邊走還一遍打電話給林淼問目前的情況。
很快林淼那邊接聽了電話。
“宋所長，你好，我現在在龍科院這邊，借物性測量系統和透射電鏡再做一輪交叉驗證。這組資料是我昨天晚上在自己地下室裡做出來的，今天一早發給您和魏研究員。”
“地下室。”宋所長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見到林淼時的情景。
那時候國安的人找到她，說有一個新成員要加入專案組，需要她籤一份補充保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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