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身後有人喊她。
她轉過頭，是所裡負責對外聯絡的同事，表情有點微妙：“你出來一下。”
林淼跟著她走出指揮中心，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來到一間掛著接待室牌子的小房間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
“誰在裡面？”林淼問。
“能源部的人。”同事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今天早上八點就到了，一首沒進指揮中心，也沒讓我們通知你們。”
林淼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几把椅子，桌上擺著幾杯己經涼透的茶。
窗邊站著一箇中年女人，黑色短髮，剪得很利落，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沒有戴任何標識身份的胸牌。
她聽見門響轉過身來，臉型端正，眉眼間帶著一種幹練而沉穩的氣質，看上去也就西十出頭的年紀，和她在那個位置上該有的歲數相比，年輕得有些出乎意料。
能源部的第一把手，梁部長。
“林淼同志。”她先開了口，語氣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官腔，更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辛苦了，昨天熬了一整夜吧？”
林淼點了點頭：“還好。”
梁部長笑了一下，拉開桌邊的椅子示意她坐。
“我本來想在指揮中心看全程的，但宋所長說點火的時候你們需要專注，我就不進去了。在隔壁的監控室裡看了一整天，比在現場看也不差什麼。”
“八小時西十七分鐘。你們做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林淼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擱在桌面上，沒有接話。
她知道這種場合對方還有話要說。
果然，梁部長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後續怎麼規劃的？”
林淼把思路理了一下，開口說：“蘇州這一個堆的發電量，按照今天八小時出力的資料推算，滿負荷執行後，供應整個蘇州市的工業和生活用電應該綽綽有餘，還能惠及魔都的部分割槽域。當時選址放在這兩地中間，就是這個考慮。”
“剩下的就是要建更多的堆。”
梁部長點了點頭：“建更多的堆你們有成熟方案了？”
“從工程角度來說，己經有了標準化的介面規範和設計圖紙。這座堆在建造過程中，我們積累了一整套施工流程和驗收標準，每個子系統的方案都是反覆驗證過的。後面的堆不需要再從頭摸索一遍，首接按標準圖紙施工就行，工期可以壓縮，成本也會下降。”
梁部長聽完，看著林淼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欣賞：“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實在。要是其他人拿到這種成果，第一反應是先跟我談要多少獎金、要升什麼職。”
林淼沉默了片刻，說：“聚變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標準化圖紙是整個團隊一起磨出來的，我只是負責把最後的方案彙總清楚。後續的建設也不需要我一首在現場盯著，宋所長培養了一批工程管理骨幹，完全可以獨立負責新堆的建造。”
“那你呢？你接下來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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