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長那句話說出。
林淼沒有立刻接話。
作為國家登記在冊的重生者,溪安的完整工藝從她手裡交出去的,長生1號的核心分子是她做出來的。
這兩樣東西己經足夠讓她在任何一個場合都不需要再去證明什麼,也不需要再去迎合什麼。
世俗意義上的情面、姿態、你來我往的客氣,那些東西對她來說可以完全不在意。
但她還是感激宋所長的。
從她二十八歲進入聚變所那天起,宋所長就一首在她前面擋著。
介面標準對不上的時候是宋所長拍板讓各組按新規範來;
空化問題暴露的時候是宋所長調了三個工程團隊支援;
梁部長來視察的時候也是宋所長主動把話題引到她身上,替她鋪路。
這些事林淼都記得。
所以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平靜而溫和。
“宋所,有些話剛才沒當著梁部長的面說,現在跟您聊聊。”
宋所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你說。”
“您明年就要退休了,是吧。”
宋所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身前,嘴角帶著一點說不上是笑還是嘆氣的弧度:“是啊,六十五了,按規矩到點了。”
“那您退休之後打算幹什麼?”
宋所長被她這個問法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說:“也沒仔細想過。釣魚?種花?或者去大學教教物理?”
“您閒不住的。”
宋所長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瞭解我。”
“我能看出來,您其實還想繼續幹。您還想看到第二座、第三座聚變堆在龍國的土地上站起來,看到這些堆併網、發電、把電價打下來。您還想看到聚變堆從蘇州走向全國,走向全世界。您嘴上說到點了,可您心裡根本放不下。”
宋所長沉默了一會兒。
林淼繼續說:“我接手不了您現在的位置,至少目前接不了。”
“你剛才跟小梁說你想回實驗室,想搞太空方向的推進系統。你是真的不打算接手這個擔子?”
“對,我目前還不想分心去做管理。”林淼說得很乾脆。
“我喜歡做科研本身,喜歡面對那些沒人知道答案的問題,喜歡一個人坐在實驗臺前面推導公式、除錯裝置、反覆驗證資料。管理三千多人的工程團隊對我來說可以做到,但做久了我會累。”
宋所長:“你倒是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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