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十七分。
併網操作進入最後一道程式。
林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三塊螢幕分別顯示著聚變堆側的電引數、電網側的電引數以及兩者之間的偏差曲線。
她右手邊是宋所長，左手邊是陳工，身後還站著兩個從電網排程中心借調過來的專家。
整個指揮中心裡沒有人說話，只剩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操作檯前，負責併網的工程師正在逐項核對最後的引數清單。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等最後一條確認資訊從電網排程中心返回。
“排程中心確認，併網斷路器就位。”
“蘇州側確認，電壓引數鎖定。”
“相位角偏差歸零。”
操作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下了回車鍵。
“同步開始。”
主控臺中央的大螢幕上，三組曲線同時亮起。
紅色的代表聚變堆側輸出電壓，藍色的代表電網側母線電壓，綠色的代表兩者之間的相位差。
三條線在螢幕座標系的左端各自從零點出發，然後開始緩慢地向右延伸。
紅線和藍線在座標系的中間區域逐漸靠近，先是彼此交錯了幾次，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在螢幕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上，兩條線完全重合，變成了一根清晰的橙色曲線。
而那根代表相位差的綠色曲線，從螢幕左側開始一路向下墜落，在兩條電壓曲線重合的瞬間，跌到了零值線以下，然後穩定地貼著零線向前延伸。
操作員盯著那根綠色曲線，確認它沒有再跳起來，才開口報出結果。
“同步成功！”
她的聲音不響，但在安靜的大廳裡傳得很遠。
“負荷轉移，開始。”
操作員的十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輸入了一串預先設定好的指令。
螢幕上，聚變堆輸出功率的數字開始從零往上升。
一百千瓦。
五百千瓦。
一兆瓦。
三兆瓦。
電網側接收功率的數字同步跳動，兩者之間始終保持著極其微小的偏差，在預設的容差範圍內平穩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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