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慢了下來,穿過一座拱橋的時候,林溪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喊了一聲:“姐你看,河裡有船。”
林淼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一隻烏篷船正慢悠悠地從不遠處的橋洞底下鑽出來,船尾的水痕在午後陽光裡碎成一片細密的光斑,晃著,漾著,然後悄悄散開了。
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在一家臨街的老字號門口停穩。
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底色己經泛了深褐,上面用金漆寫著店名,漆色有些剝落,透出歲月磨過的溫潤質感。
林溪拉著她走進去,店裡暖氣開得足,迎面撲來一股熱騰騰的酸甜氣息。
她們被引到靠窗的一張方桌坐下,窗外是一條不寬的小河,河對岸是一排老房子的後牆,牆根處長著墨綠的青苔。
“姐,我來點菜,我己經把選單研究透了。”林溪不等服務員遞選單就首接開口。
“松鼠鱖魚、響油鱔糊、清炒蝦仁、蓴菜銀魚羹,再來一籠蟹粉小籠。”
服務員記下菜名走了,林溪把茶杯端起來暖了暖手,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下西周的環境。
“這家店據說開了八十多年了。”
“那確實算老字號了。”
菜上得不算快,但每一道端上來的時候都感覺很有特色。
松鼠鱖魚炸得金黃酥脆,澆上滾燙的糖醋汁的時候呲啦一聲響,酸甜的氣味一下子炸開來。
響油鱔糊上桌的時候服務員拎著一小勺熱油當著她們的面澆下去,油花在蒜末和蔥絲上翻滾著跳躍,激起一股濃郁的醬香。
清炒蝦仁顆顆飽滿,粉白透亮,火候剛好,入口脆嫩。
蓴菜銀魚羹清鮮滑潤,銀魚細小如絲,在淺綠色的湯羹裡浮沉。
林溪夾了一塊松鼠鱖魚塞進嘴裡,然後眼睛一亮,含糊地“嗯”了一聲,豎起大拇指衝林淼比了比。
林淼笑了一下,也夾了一筷。
鱖魚肉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醬汁的稠度剛好裹在魚塊表面,沒有過分甜膩。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筷子在幾個盤子之間來來往往,誰都沒急著說話。
窗外的光線漸漸從正午的明亮變成了一種更柔和的午後色調,照在河面上,波光細碎地晃動著。
林溪吃到半飽的時候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林淼說:“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淼把嘴裡的菜嚥下去,想了想說:“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
“嗯,聚變堆這邊併網之後的執行己經有成熟的排程流程了,不需要我每天都在現場盯著。我打算回京市待一陣子,在家陪陪奶奶。然後繼續把可控核聚變的理論研究往前推一推,主要還是想往小型化方向發展。”
“蘇州這個堆的規模太大了,作為地面電站沒有問題,但要把聚變堆做小到能裝進航天器裡的程度,很多引數需要重新設計。磁體的拓撲結構、冷卻系統的微型化、等離子體約束的尺度效應,這些東西需要從理論層面重新推一遍。”
林溪眨了眨眼睛:“聽起來好難。”
“是挺難的,但不用趕工期,可以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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