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更划算……”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低聲把這幾個字又說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把那杯涼咖啡擱回了桌上。
遠在一萬公里之外的蘇州，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
林淼回到自己住的宿舍，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棉質睡衣，然後盤腿坐在床上，把筆記型電腦開啟。
螢幕上映出她的臉。
她開啟一個空白的文件，游標在白色的頁面上跳動著，她盯著那根閃動的豎線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可控核聚變小型化：初步思路與關鍵引數重構”
敲完這行標題之後她停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在想下一句該怎麼落筆。
然後她刪掉了那行字，重新打了一句：
“明天再說吧。”
合上電腦，往枕頭上一倒。
她思緒散漫地飄了一會兒。
今天併網成功的時候大廳裡的歡呼聲，梁部長在釋出會上說一毛錢一度的時候彈幕上那些飛過去的文字，林溪在轉播車前面朝她揮手的時候那副亮晶晶的表情。
一切都很好。
好到她幾乎忘記那些漫長的、獨自一人的實驗室夜晚，忘記了那些在妹妹病床前捏著化驗單的凌晨。
這一世的所有事情都太順了。
順到她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
世界是圍著她轉的，只要她願意付出努力，問題就能被解決，困難就會被跨越，那些不好的東西都會自動退到足夠遠的地方去。
她翻了一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她喜歡這種感覺。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溪發來的訊息。
“姐！！我明天就回京市了，不過明天我先帶你去吃另一家！吃完我才去趕飛機。”
後面跟了一個流口水的表情。
林淼彎了一下嘴角，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她關了燈，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黑暗中，宿舍窗外偶爾有車輛駛過的聲音。
聚變堆安靜地執行著，電流沿著電纜悄無聲息地匯入電網，點亮著這座城市裡一盞又一盞的燈。
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夜空下面，地球另一端的某間辦公室裡，有人正在反覆翻看那份關於聚變的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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