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5年，冬。
十一月初京市就落了一場薄雪，細碎的雪粒從灰濛濛的天上飄下來，落在院牆外的梧桐枝椏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林淼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雪粒貼著玻璃滑下去，留下細細的水痕，心裡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昨天晚上奶奶沒有吃晚飯。
“奶，您吃點東西。”林淼在她旁邊坐下來。
奶奶偏過頭來看她，目光遲緩地聚焦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不餓，淼娃子，你吃。”
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林淼沒有強迫她。
她把粥碗端回廚房，轉身回來的時候看見奶奶己經從餐桌前站起來，扶著客廳的沙發靠背一步一步地往臥室方向走。
步子比平時更加的慢了。
林淼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件灰藍色的棉布外套在她消瘦的肩胛骨上微微晃盪著。
時間快到了。
長生1號修復了奶奶身體裡幾乎所有因疾病、勞損、衰老造成的消耗性損傷。
它把她從七十六歲的鬼門關拉了回來，又給了她十幾年硬朗的日子，讓她能跳廣場舞、能包餃子、能中氣十足地罵孫女們不穿秋褲。
但長生1號改變不了基因裡寫好的那行程式碼。
九十五歲，這就是奶奶作為一個人，在沒有外力損傷的情況下所能抵達的終點。
後面的幾天奶奶的精神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她能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啞光。
她會跟林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說巷口那隻橘貓最近又胖了，說樓下老李家的孫女考上了什麼大學。
不好的時候她就沉默著，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
林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哽咽：“姐，我馬上訂機票回來。”
林淼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壓低聲音說：“好，奶應該還能撐幾天，你把手頭的工作就快點回來。”
“我收完了，姐，我今天晚上就到。”
晚上林溪風塵僕僕地推開門。
她換了鞋快步走到奶奶的臥室門口，腳步卻忽然慢下來，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奶奶靠在床頭，半闔著眼，聽到動靜慢慢睜開。
“溪娃子……”
“回來了。”
。手的了住握手右出，下坐沿床在去進走溪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