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網前最後的狂歡。”林淼說。
唐染沉默了一下，然後默默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打開了一個電子書閱讀器：“你說得對，我也得抓緊時間下載幾本書。”
通訊延遲越來越長了。
林溪終於從她的高強度上網馬拉松中抬起頭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完了？”林淼問她。
“看完了。”林溪往後一靠，癱在椅背上，表情帶著一種功德圓滿的疲憊。
“我把該補的全補了，該快取的也全快取了。剩下的那些沒看的，就……就算了吧，反正也來不及了。”
她轉頭望向舷窗外。
那顆藍星己經變得很小了。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會在那片漆黑的背景中錯過它。
它安靜地懸在飛船的左後方，像一顆漂浮在墨水裡的藍色玻璃珠，上面蜿蜒的雲層和陸地的輪廓模模糊糊的。
林溪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真好看。”
林淼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顆越來越遠的星球。
是好看。
藍星在太空中看起來跟在地面上完全不同。
地面上看天空，天是藍的，雲是白的，太陽是金黃的，一切都具體而紛繁。
但從這裡看回去，藍星只是一顆小小的、孤零零的球體，懸浮在無邊的黑暗中，薄薄一層大氣裹著它，像一層隨時會被戳破的蛋殼。
它看起來安靜、脆弱、美麗，美得讓人心醉。
“那就是故鄉。”林淼說。
林溪沒有接話，只是把腦袋靠在姐姐肩膀上，又盯了一會兒那顆藍色的小點。
然後她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子：“行了，看夠了。我去幫宋所長收番茄，下午還要剪片子。”
她走了以後，林淼還在舷窗前站了一會兒。
她看著那顆藍星一點一點變小，在視野中收縮成光點，最後融進那片無垠的黑暗裡，再也分不清了。
然後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作艙。
小愛的介面亮著，螢幕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己經分類好的論文列表。
林淼坐下來，從之前還沒讀完的那篇開始繼續往下讀。
這五十年來全球關於衰老和壽命延長的研究，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
長生1號問世之後，抗衰老領域迎來了一輪爆發式的增長，無數實驗室跟進、拓展、質疑、修正，把林淼當年提出的那個系統彈性模型往前推了好幾步。
她離開藍星之前只來得及粗略掃過那堆文獻，絕大部分細節等著她一點一點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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