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林淼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嗆咳。
不過很快她就熟練的調整了姿態。
用力蹬腿、划動手臂，身體在渾濁的河水中翻轉了兩圈，找到了向上的方向。
她爬上岸的時候動作己經非常熟練了。
雙手撐住岸邊的泥草地，膝蓋跟著翻上來，在草地上翻滾了半圈，仰面躺在溫熱的泥土上大口呼吸。
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曬在她溼透的衣服和裸露的小腿上，暖洋洋的。
她再次回到了2008年8月8日。
林淼躺了一會兒，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三婆婆熟悉的大嗓門。
“哎喲喂！淼娃兒掉河裡了！快來人啊！”
然後是奶奶的聲音，驚慌失措的，帶著哭腔：“淼娃子！淼娃子你在哪兒！”
林淼撐著胳膊坐起來。
她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往下滴水，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表情。
她看見三婆婆踉蹌著跑過來，身後跟著奶奶。
奶奶懷裡夾著林溪，那條小胳膊從她臂彎裡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奶奶顧不上管，兩條腿倒得又快又亂。
她的臉色白得透了一層紙背，嘴唇哆嗦著合不攏。
林淼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奶奶己經撲過來蹲在她面前，兩隻手死死攥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確認她沒事之後，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暴怒。
奶奶揚手就是一下，巴掌落在林淼的屁股上，力道十足。
“你個小兔崽子！誰讓你下河了！我說了多少遍那河不能去！你耳朵長哪兒去了！”
林淼捱了第一下，沒躲。
第二下又來了。
“奶奶……”怎麼奶奶每一世罵自己的句子還不一樣。
“別喊我！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淼在草地上捱打，屁股火辣辣地疼。
她沒哭，甚至嘴角還彎了一下。
活了幾百年的人被奶奶打屁股這件事，按理說應該覺得很丟臉。
不過她捱了這麼多回之後早就習慣了。
奶奶的手勁很大，巴掌落在皮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帶著後怕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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