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第二章的時候就停了下來，因為頁邊有一行紅色的批註，字型工整而有力，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正文裡的一段推導，批註上寫著：“此步驟的邊界條件設定存在簡化，實際細胞環境下偏差可能放大到30%以上。建議使用替代方案B3。”
她翻到附錄裡找替代方案B3，發現那一頁被人翻過很多次，書脊的摺痕己經泛白了。
方案B3的推導過程極其詳盡，每一步都有實驗資料作為支撐，甚至附帶了失敗條件下的對照組記錄。
唐染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又翻開，從頭開始看。
這一次她讀得很慢，每一行都不放過。
那一週她幾乎沒有出過宿舍門，一日三餐都是小愛讓人送到門口的。
一週之後，唐染站在實驗室裡，面前排著十二塊細胞培養板。
林淼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小愛剛剛跑完的模擬結果。
“第三、第七、第九組條件組合的效果最好。”林淼說，“先從這三組開始做。”
“剩下的呢？”唐染問。
“小愛會繼續最佳化。你只管做實驗，資料出來之後餵給她，她再反饋下一輪條件。這樣迭代比人工篩選快至少一個數量級。”
唐染點了點頭，開始操作。
她這一週待在實驗室也知道了小愛是誰了。
然後她動作利落，手法精確，移液、接種、加藥、換液。
林淼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她能獨立操作之後，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辦公室裡，小愛說：“唐染的手法很好。她的加入會讓長生2號的推進速度至少提升兩成。”
“我知道。長生2號的理論框架就是她和我一起在飛船上搭建的，她一首都是天才，而且是努力型天才。”
林淼結束了和小愛的對話，把目光投向窗外。
實驗室東側的空地上，新的算力中心正在加緊施工，鋼架己經搭到了第三層，遠處隱隱傳來打樁機的轟鳴聲。
可控核聚變裝置的那座白色建築安靜地矗立在另一側，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所有條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聚變己經做出來了。
長生2號的實驗雖然比預想的曲折，但隨著唐染的到來和小愛的上線，效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林淼坐回椅子上，翻開桌上的實驗日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2017年7月1日。長生2號第一輪條件最佳化篩選己完成，初步確認三條有效路徑。唐染到崗，團隊完整。進度符合預期。”
她合上日誌，拿起外套準備下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己經熄了一半，只剩下幾盞應急燈還亮著。
她踩著那些暗淡的光線走到電梯口，看見唐染還蹲在細胞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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