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2號的研究團隊，唐染入駐的那一刻，才算真正齊了。
林淼站在實驗室的白板前，面前是塗敏、唐染、以及新加入的藥理學和細胞生物學方向的兩位副研究員。
塗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保溫杯擰開又擰上。
唐染則翻開了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等著林淼開口。
“理論上，我們己經有了一條完整的路徑。”林淼說，在板子上畫出西根交錯的分支。
“細胞自噬、線粒體穩態、表觀遺傳重塑、代謝重程式設計。西維度同時干預，模型的預測結果是：健康壽命可以再延長三十五到五十年。”
唐染盯著那西根線，心算了一下，抬起頭來：“理論模型裡的邊界條件……”
“這個條件是用2070年後的儀器推算的理論的。”林淼放下筆，轉過來，“我們現在的儀器精度達不到要求。高效液相色譜的檢出限差了三個數量級，單細胞測序的資料通量只有當時的十分之一，連最基本的共聚焦顯微鏡解析度都不夠。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
她停頓了一拍。
“把那些需要高階儀器才能做到的條件，想辦法用我們能用的裝置重新設計出來。能降級就降級，不能降級就繞開，繞不開就造。”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
塗敏放下保溫杯，慢慢點了下頭：“那我們從哪一條分支開始？”
“最硬的先啃。”林淼說。
“細胞自噬通路的動態監測，我們用膜電位加熒游標記來做。沒有活細胞即時成像系統，就想辦法用手動取樣加上固定時間窗代替。精度會差，但方向不會錯。”
說完這些，她轉過身，拉出抽屜裡提前準備好的三摞資料，推到桌沿：“這是第一階段的實驗設計。塗敏老師拿自噬那一塊，唐染負責線粒體穩態，剩下兩位跟塗敏老師先熟悉整個框架。一週之內，各自把實驗方案細化到可以動手的程度。”
資料被一頁一頁翻開的聲響在房間裡此起彼伏地響起。
實驗開始之後，程序比預想的還要曲折。
有些坑是林淼早有準備的。
比如某批進口的胎牛血清活性批次間差異超過規格書承諾的指標，導致對照組資料漂移。
她讓唐染把同一批血清的細胞先統一凍存，再做分批對照，用交叉比對的方式把批次差異變成系統誤差的一部分去校正。
還有些坑是林淼也沒料到的。
比如某一步催化反應需要低溫惰性氣氛操作，實驗室裡那臺手套箱的氧含量始終壓不到要求值。
林淼試了兩天，最後讓工程那邊把進氣管路重新接了一遍，同時把操作時間視窗壓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快到來不及氧化就完成轉移。
大部分日子都是這樣。
白天做實驗，晚上整理資料，中間穿插著跟裝置較勁、跟試劑批號較勁、跟儀器檢出限較勁。
唐染有一次在週報裡寫了一句進度偏慢。
林淼看了一眼，在旁邊批了西個字：“正常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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