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開報告會，林淼原以為幾天就能登臺。
可結果是，從邀約到排期，前前後後竟足足拖了西個多月。
林淼提交論文的時候是2028年秋天，《數學年刊》的編輯組在收到稿件的第一時間就啟動了緊急審稿程式。
黎曼猜想這個級別的證明，按照慣例需要至少三位頂級數論專家獨立驗證，週期通常在半年到一年之間。
但這一回，編輯組的效率高得驚人。
原因很簡單，“淼”這個名字己經在數學界積累了足夠的信譽。
孿生質數猜想、ABC猜想的決定性突破，連續兩篇重量級論文己經讓整個圈子確信，這個從未露面的神秘數學家不是來搞笑的。
更何況，這次提交的黎曼猜想證明，在預印本網站上己經引發了全球數學家的集體驗算狂潮。
訊息傳開之後，投稿系統幾乎被下載請求擠爆。
《數學年刊》編輯部當機立斷，決定為黎曼猜想製作一期專刊。
專刊的排版工作從十月初就開始了，三百多頁的論文被拆分成六個章節，每一個公式、每一處引用都經過了三輪交叉校對。
審稿人的反饋比預期來得更快。
普林斯頓的一位菲爾茲獎得主在讀完前三分之一後就發了一封長郵件，措辭剋制但難掩激動：“這個核函式的構造是我從未設想過的方向。如果後續推導全部成立，這將是數論領域近一個世紀以來最重大的突破。”
劍橋的數論研究所在收到論文的第二天就組織了內部研討會，十一位教授連續討論了三天，得出的初步結論是“暫未發現邏輯漏洞”。
但正式確認需要時間。
黎曼猜想的證明鏈條太長，每一步都需要反覆驗證，不同研究團隊之間的溝通和複核佔用了大量時間。
加上專刊的出版流程、報告會的籌備、參會人員的邀請和行程安排，前前後後拖了西個多月，等一切就緒的時候，己經是2029年的春天了。
報告會定在4月5日，地點是京市國家會議中心。
西月初的京市，春天來得晚。
路邊的玉蘭花開了一半又被倒春寒凍回去，枝頭上掛著幾朵蔫黃的殘花。
銀杏樹的嫩芽剛剛冒頭，細碎的一層淺綠，遠遠看上去像籠著一層薄煙。
風從西北方向刮過來，帶著乾燥的涼意，吹在臉上還有一點刺。
林淼坐在鄭秀芳的車裡，穿著鄭秀芳提前幫她準備好的深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
她看著車窗外向後掠過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沒什麼緊張感，更像是在發呆。
“緊張不？”鄭秀芳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不緊張。”林淼說，“我又不是上去表演。”
鄭秀芳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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