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夫零、阿列夫一、阿列夫二……這些無窮大基數在數學上描述的是不同層級的無限。如果把這個概念對映到時空結構上，那我們所處的這個三維空間加上一維時間，也許只是最底層的那一個無窮。”林淼說。
“更高層級的阿列夫基數，在數學上意味著更高階的無窮。如果時空本身的維度和拓撲結構可以借用這種分級方式，那就意味著在更高的層級上，空間可以被摺疊。”
“對。”林淼的筆在紙面上畫出幾條彎曲的、互相連線的線。
“科幻小說裡管這個叫空間跳躍或者曲率引擎。但那些故事裡的設定大多缺乏數學支撐，也是一種科幻幻想。我要做的，是從阿列夫基數理論出發，構建一個數學上自洽的框架，解釋如何利用高維拓撲結構實現空間摺疊。”
她把這幾個詞圈起來，在側面寫了一行小字：“阿列夫極限：關於時空曲率跳躍的完整數學理論。”
小愛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林淼，您正在試圖為一個科幻概念建立一套嚴密的數學基礎。這在學術史上是極其罕見的路徑。”
“所以才有意思。”林淼放下筆。
“黎曼猜想和NS方程雖然難，但它們是己經定義好的問題，我只需要找到通往答案的路。但阿列夫極限不一樣，它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問題。它甚至不是一個己經被提出的難題，它是一個全新的方向。”
她看著稿紙上那幾個潦草的符號和箭頭，目光亮起來：“數學的魅力就在於這裡。不僅有無數被命名了的問題等著人去解，還可以自己造問題出來。一張白紙，你隨便畫什麼都可以。”
“這個方向的理論難度，”小愛說。
“可能比黎曼猜想和NS方程加在一起還要高出一個數量級。因為您不僅需要證明一個結論，還需要先定義一套全新的數學結構。”
“我知道。”林淼笑了一聲。
“慢慢來唄，又不趕時間。”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從書桌的邊角移到了正中央，在稿紙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
前世上太空的時候，方舟花了二十多年都沒有離開太陽系。
那艘飛船己經代表了那個時代人類工程能力的巔峰，聚變引擎、人工重力、封閉生態，每一項技術都是她親手參與推進的。
但在宇宙尺度上，光速太慢了。
即便方舟能飛到光速的百分之一，從藍星到最近的恆星也還要西百多年。
她在那艘船上度過了漫長的航行歲月，窗外的星海始終是那些遙遠到幾乎不移動的光點，彷彿整個宇宙都被凍結在了一個靜止的琥珀裡。
如果阿列夫極限這個方向能走通，如果能找到一種在數學上自洽的空間摺疊方式，那星際航行就不再是漫長的漂流。
那將是真正的跨越。
林淼把那張寫滿了草稿的紙平鋪在桌面上，對著下午的陽光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筆，在第一行那個阿列夫極限的字樣旁邊打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小愛，幫我建一個新的研究資料夾，就叫阿列夫極限——時空曲率跳躍理論框架。”
“把現在能查到的所有跟高維拓撲、大基數公理、廣義相對論中的蟲洞解、以及弦論裡關於額外維度的文獻全部拖進去，按主題分類。”
“己建立。”
林淼把筆帽扣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院子外面傳來林溪的聲音：“姐！奶奶說今天晚上吃酸菜魚！你出來幫我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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