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溪的電話打來之後，奶奶旅行的心情更加的好了。
原本每天傍晚坐在陽臺上看手機的習慣被徹底改了，她開始頻繁地催林淼：“淼娃子，今天去看什麼？不是說那個溶洞還沒去嗎？”
林淼翻了翻行程表，把原定五天的西南邊境線延長到了十天。
她們去看了溶洞。
溶洞入口在半山腰，臺階窄而陡，奶奶步伐穩當。
洞裡燈光昏暗，石筍和鐘乳石在彩燈照射下呈現出奇異的顏色，像一座沉在地底的水晶宮。
奶奶仰著頭看了很久，然後說：“這可比電視上好看。”
她們去看了瀑布。
瀑布從幾十米高的崖壁上傾瀉下來，水霧騰起，在陽光下掛出一道薄薄的虹。
奶奶站在觀景臺上，水珠撲在臉上，她眯著眼笑了。
她們還去了苗寨。
奶奶坐在吊腳樓的廊下，跟著當地的老太太學編竹筐。
邊境線的風景和內陸不一樣，天更高，雲更低，山是層層疊疊的綠，盤山公路像一條灰色的帶子纏在山腰上。
奶奶坐在車窗邊，遇到好看的景就叫林淼停車。
林淼跟在奶奶身後，看著她越走越輕快的步子，覺得這趟旅行下來奶奶很開心。
但這種鬆快只維持了不到一週。
一天早上奶奶夾了一筷子酸筍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說：“淼娃子，溪娃子說下個月有探親假是吧？”
“嗯，她說下個月，具體日期沒定，到時候會再打電話。”
奶奶點了點頭，筷子在碗裡扒拉了兩下，又問：“你說她回來的時候，我們還在外面，她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林淼放下筷子看著奶奶：“奶，你想回去了？”
奶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也不是不想玩了，就是溪娃子好不容易能回來，我想早點回去收拾收拾。她那屋的被子得曬一曬，床單洗了才行。孩子們在外面吃苦，回家得睡個軟和的。”
林淼沒有勸奶奶繼續玩。
她點點頭說：“行，那我們今天就往回走。”
奶奶愣了一下：“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你不是說也要找找你那個流水問題的靈感嗎？你如果還沒找到，可以再等等的。”
林淼笑了一聲：“那道題在哪都能想，在車上想也行。”
奶奶看了她一眼，沒再推辭。
從西南邊境回川省老家，開車要兩天。
林淼沒有趕路，讓陳師傅按正常速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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