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己經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被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
她翻了個身，聽見廚房裡傳來奶奶切菜的聲響，然後是油鍋燒熱的滋啦聲。
她爬起來洗漱完走進廚房，奶奶正在煎蔥油餅，灶臺邊還放著那袋從服務區買的枇杷。
“醒了？”奶奶頭也沒回。
“嗯。”
“你那道題做出來了？”
林淼愣了一下：“奶，你怎麼知道？”
“昨晚上熬到那麼晚，今早起來嘴角還翹著。”奶奶把蔥油餅翻了個面，油花一滋，“上回解出那道題，你也是這副開心的模樣。”
林淼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奶奶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嗯，我做出來了。”
“那就好。”奶奶把蔥油餅剷起來放在盤子裡，“先吃飯，你要是還覺得困，等會去睡一個回籠覺。”
林淼在餐桌前坐下來，拿起一塊蔥油餅咬了一口，酥脆，鹹香，油而不膩。
她一邊嚼一邊想，納維葉-斯托克斯方程的證明，數學圈大概又要熱鬧一陣子了。
吃完早飯她回到書房，把昨晚的推導從頭到尾重新驗算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然後她開始寫論文的引言部分，把整個證明的框架用平實的語言梳理清楚。
納維葉-斯托克斯方程的三維解的存在性與光滑性，這是克雷數學研究所懸賞的七個千禧年難題之一。
她證明出來的東西在純數學層面是一個巨大的突破，但她也清楚，這次突破跟黎曼猜想不太一樣。
黎曼猜想證明出來之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基於素數分佈的工具會被如何用在加密、通道編碼、AI模型最佳化上。
但納維葉-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證明，在短期內不會首接改變任何工程計算。
它回答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組方程的解在數學上是否總是存在的、是否總是光滑的。
這個答案是“是”。
這意味著，任何基於NS方程進行的工程模擬，理論上都有一個確定的結果可以收斂到，而不是在某些極端引數下會發生數學意義上的崩潰。
但這不等於林淼就破解了湍流。
真正破解湍流，需要找到NS方程的通用精確解析解，或者徹底搞清楚湍流從層流到混沌的底層物理機制。
她這次做的是前者的一小部分。
證明了光滑解的存在性，但沒有給出如何找到那個解的有效演算法。
她想了想，決定在論文的最後一節加上一段剋制的討論，說明當前證明的邊界和尚未解決的問題。
她拿起筆，在那段話的末尾寫下：“本文證明了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解的存在性與光滑性，但並未解決湍流的物理機制問題。關於湍流的描述，仍需要更深入的數學工具和實驗觀測的共同推進。”
寫完這句話之後，她停下來看了幾秒，然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