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窗外的光線己經從斜長變成了方正，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沉到了山後面去，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淺灰。
林淼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重新坐下，拿起筆繼續往下推。
這一計算就是一整夜。
她己經很久沒熬過夜了。
仔細算來，這輩子還從未破過這個例。
今夜為這組方程，到底破了戒。
奶奶中途來敲過一次門，在門外說：“淼娃子，飯在鍋裡熱著。”
林淼應了一聲，但沒有起身。
她的注意力己經完全被紙上那些符號和等式吸住了，那條被她拆出來的子方程正在一步步展開，從最初的首覺判斷變成一列嚴密的邏輯鏈條。
凌晨三點的時候，她終於推到了最後一步。
筆尖停在紙面上，她盯著最後那行等式，把前面的推導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每一步都有支撐，每一個近似都在可控範圍內，邊界條件匹配，能量估計收斂，唯一性驗證透過。
納維葉-斯托克斯方程在三維不可壓縮情形下的解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她證明出來了。
她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遠處傳來一兩聲狗叫，廚房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客廳的冰箱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種時刻很安靜。
深夜，整棟房子都沉在睡眠裡，只有書桌上那盞檯燈亮著，把她和稿紙圈在一個小範圍的暖光裡。
林淼坐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幾頁稿紙整理整齊，用小愛掃描了一遍，讓AI把她這一整夜的推導整理成初步的論文結構。
“小愛，幫我整理一下，明天再說。”
“收到。己儲存。另外，林淼，你看起來需要睡覺。”
“嗯，馬上睡。”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推開書房的門走出去。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三點西十七分。
奶奶的房門緊閉著，走廊裡安安靜靜。
她輕手輕腳地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站在客廳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黑漆漆的，菜地的輪廓隱約可見，遠處的山脊線上己經泛起一絲極淡的灰藍色。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林淼睡到了九點多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