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川省，下午西點多，院子裡的光線便己開始發灰。
林淼坐在書房，面前攤著一本關於無窮範疇的英文專著，翻過三頁，目光便滑向了窗外。
奶奶在堂屋裡剁肉餡，刀落在砧板上的悶響穿過牆壁，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有朋友要來，早先己跟奶奶提過。
奶奶正在廚房裡張羅晚飯，不讓她搭手。
五點剛過，院門外響起了第一聲汽車喇叭。
林淼從書房窗戶往外看，一輛黑色的SUV停在門口，車門開啟，塗敏先從副駕駛下來，裹著一件墨綠色的羽絨服，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三圈，只露出一雙眼睛。
緊接著駕駛座的門開了，唐染從車裡鑽出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衝鋒衣，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兩個人站在院門口，唐染抬手敲門。
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來了？”
“嗯，她們來了。”
“我去開門。”林淼說。
她穿過院子，拉開院門。
唐染站在最前面，看到她就咧嘴笑，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成一團：“林淼！驚喜不驚喜？”
“驚嚇。”林淼側身讓開路，“進來吧，外面冷。”
塗敏跟在後面，進門的時候摘下圍巾，露出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頰。
她的表情比唐染含蓄得多，但嘴角也是往上彎的。
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聞著像是剛出爐的糕點。
“奶奶好。”唐染一進堂屋就往廚房方向喊了一聲，熟門熟路地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
“我們帶了點心，縣城那家老字號，剛出爐的。”
奶奶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攥著擀麵杖，看見是她們倆，臉上的皺紋就笑開了：“哎喲，唐染來了，塗敏也來了。快坐快坐，我正包餃子呢，晚上就在這兒吃。”
“那我們不客氣了。”唐染己經往廚房裡探頭了，“奶奶我幫你包。”
“你會包什麼餃子，別糟蹋我餡兒。”奶奶嘴上嫌棄，但還是把圍裙遞給她一條。
塗敏走到林淼身邊，把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低聲說：“我們有正事找你。”
林淼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外又響起了第二聲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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