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在心裡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來。
她給塗敏續了杯茶，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裡沒喝。
“所以，”林淼開口，聲音不大，“你們都是來找我的？”
塗敏和唐染對視了一眼。
宋秋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
“我先說。”塗敏放下茶杯說。
“長生3號的方向，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唐染在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接了一句：“全世界都在等龍國的答案，我們實在是沒招了。”
林淼沒接話。
塗敏繼續說：“長生1號解決的是健康衰老的問題，讓人在壽命範圍內不生病、不衰弱。長生2號解決的是基因極限的問題，把人的健康壽命推到一百五十歲。這兩個我們都做到了，但一百五十歲之後呢？”
她看向林淼：“下一步是什麼？我和唐染摸索了幾年，始終沒能找到方向，我們希望你能給出一點建議。”
林淼沉默了一會兒。
她其實也沒有長生3號的方案。
長生3號的技術路線要面對的問題，是一個她一首沒有想好要不要去觸碰的領域。
“長生2號己經把人類基因的極限開發完了。”林淼開口，語氣很慢。
“一百五十歲就是人類基因在現有結構下的理論上限。要突破這個上限，就必須改寫基因。”
她停了一下。
“而人類的基因是一堆運行了三十多億年的屎山程式碼。”
唐染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沾著麵粉，站在桌邊看著她。
林淼繼續說：“你們都知道屎山程式碼是什麼吧？就是能跑起來、但是裡面全是補丁、迴圈依賴、廢棄邏輯、沒人敢動的程式碼。人類基因組裡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是不編碼蛋白質的非編碼序列，其中大部分是轉座子殘留、病毒插入片段、重複序列。這些東西看起來沒用，但它們和編碼基因之間有著極其複雜的調控關係。你動一個，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改一個地方，可能都會讓整個系統崩潰。”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現在能活到一百五十歲，是因為長生1號和長生2號在現有的基因框架內做了最大程度的最佳化。但框架本身沒有變。要再往上走，就必須改寫目前人類基因的框架。”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宋秋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沒有參與這個話題，但也沒有走開。
唐染先開口了：“可是我們總得往前走。不能因為風險大就不做。”
“我沒說不做，我只是還沒想好怎麼去做。”
塗敏看著她，目光銳利：“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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