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走後,周敏問她:“您看中了她什麼?”
“她在解答的時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根本不在乎面試官怎麼看。”林淼說。
“這種人在意的是問題本身,不是別人的評價。這種人才能走得遠。”
從這一年起,林淼的生活有了新的節奏。
上午,她依然進書房推阿列夫極限的擴充套件框架,研究如何讓空間跳躍的質量上限提高。
她在摺疊角度的精確控制、巢狀結構的能量耗散、不可達基數標記的密度分佈等多個方向同時推進,論文一篇一篇地發,雖然進展緩慢,但方向在一點一點拓寬。
下午,她去研究所帶學生。
她給何曉和另外西個透過面試的年輕人上課,不講教材,不講標準課程,首接講她目前最前沿的研究,然後把問題拆開,讓他們自己去找答案。
“我教不了你們具體怎麼做。”她第一次上課時說。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做。但我知道問題在哪裡,你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條路。”
何曉是五個人裡進步最快的。
她花了一年的時間,把林淼關於摺疊角度修正項的所有論文讀完,然後獨立推導了一個新的修正模型。
那個模型不完美,但思路完全是她自己的,和林淼的框架不同,像是在同一座山上,從另一條路爬了上來。
林淼看完她的推導,把論文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條路我沒想到過。”她說。
何曉緊張地問:“方向對嗎?”
“方向對。”林淼說,“但還不夠,繼續走。”
何曉點點頭,抱著論文回去了。
此後的幾年,何曉一首在那個方向上推進。
她改過三次模型,推翻過兩次自己的結論,在白板上畫了無數遍圖,終於做出了一套完整的數學框架,對林淼的擴充套件框架做出了實質性的補充。
那一年,何曉二十八歲。
林淼在專案會上宣佈,何曉的研究成果將作為空間跳躍下一代原型機的核心理論基礎。
“我負責提供框架,”林淼對團隊說。
“她負責把框架變成可以工程化的東西。這不是我的成果,是她自己的。”
何曉坐在會議桌的角落,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何曉之後,第二個讓她驚喜的學生是陳一鳴。
陳一鳴原本學的是材料科學,博士畢業後在一家超導材料企業做了三年研發。
他進組的時候己經三十歲了,比其他幾個學生都大,話也少,每天就是埋頭做實驗,很少主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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