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後，家裡的廚房就歸了林溪。
奶奶在的時候，林溪偶爾下廚，總被奶奶攔著不讓放調料，現在奶奶不在了，灶臺前就剩她一個人，再也沒人管得住她了。
第一天，林溪做了一道香椿炒蛋。
端上桌的時候，林淼看著盤裡金黃的蛋塊裹著紫紅的椿芽，表面還撒了幾粒枸杞和一層不太均勻的熟花生碎，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椿芽的香氣倒是足，蛋也炒得嫩，但花生碎和枸杞混在裡面，甜香和椿芽的衝勁撞在一起，很奇怪的味道。
“怎麼樣？”林溪坐在對面，雙手撐著下巴，期待地看著她。
林淼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說：“很……有想法。”
“那就是好吃？”林溪眼睛亮了。
“我沒說好吃。”林淼又夾了一筷子，“我說有想法。”
林溪也不在意，自己嚐了一口，皺了下眉頭，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完了整盤。
第二天是春筍炒臘肉。
林溪這次沒放花生，但往裡頭加了一勺蜂蜜。
林淼看著那盤油亮亮的春筍，心裡己經大概有數了。
果然，第一口臘肉的鹹香衝上來，第二口甜得有些發膩，第三口才嚐出春筍本身的清鮮。
三重味道在嘴裡輪番轟炸，層次分明，涇渭分明，每一層都獨立得像是三道菜。
“姐，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感受層次。”
第三天是青椒炒肉絲，林溪把青椒切得細細的，肉絲也切得勻勻的，刀工確實沒得挑。
可她往鍋裡倒了一勺豆瓣醬之後，又順手撒了一把花椒粉，起鍋前還淋了幾滴香油，盛到盤子裡後，又在表面撒了一層白芝麻。
林淼看著那盤菜，忽然有點想念奶奶那句：“什麼層次，就是亂做”。
她默默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青椒脆嫩，肉絲滑爽，火候確實很好，花椒粉的麻、豆瓣醬的鹹香、香油的氣味、芝麻的顆粒感，每一種都不算過分，可湊在一起，嘴巴里像是在開一場吵吵鬧鬧的會議。
“還行。”林淼說。
“還行？”林溪明顯不滿意這個評價，“我這次可是認真按食譜來的。”
“你按食譜會放花椒粉和芝麻？”
“我覺得加了會更好吃。”
“那你覺得對了嗎？”
林溪自己嚐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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