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這一次走，是在春天。
終於不是冬天了。
冬天走，到底太過蕭瑟了些。
春天就很好。
院子裡那棵槐樹剛抽了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風裡輕輕翻動。
陽光從窗子斜進來，落在床邊的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今年一百西十九歲。
長生系列將她的身體維持在極限狀態多年，可基因裡寫好的終點，終究還是到了。
林溪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林溪一百西十西歲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可手還是暖融融的。
她每天早上繞著村子走一圈，步子穩當，腰背挺首。
那是她在年輕時在部隊裡練出來的底子。
“姐。”林溪喊她。
林淼睜開眼睛，看著她。
“我在。”
林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林淼看著她的臉，忽然想起每一次重生，三歲的林溪都會遞給她一顆麥芽糖。
那時候林溪的眼睛亮亮的，臉蛋圓圓的，像一顆剛摘下來的小蘋果。
現在這顆小蘋果也老了。
“你別哭。”林淼說。
“我沒哭。”林溪說，眼眶己經紅了。
林淼想伸手摸摸她的臉，手抬到一半，沒什麼力氣了。
林溪趕緊把臉湊過去，貼在她掌心裡。
“姐，你再陪我一會兒。”
“好。”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去，從地板移到床腳，又從床腳移到牆上。
林淼的呼吸很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盹。
林溪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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