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掀翻藥碗，更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
身子微微一顫，她順勢往身後的迎枕上虛虛一靠。
原本就毫無血色的小臉，瞬間浮起一層脆弱的冷白，唇色慘淡如紙。
長睫輕顫間，兩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瓷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采薇……”
虞見微的聲音細若遊絲，尾音帶著虛弱的輕顫，聽得人心頭一揪。
“外頭什麼時辰了？我這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巨石。”
采薇見她這副風吹就倒的窩囊樣，心底嗤笑一聲，眼裡閃過輕鄙。
侯府嫡女又如何？
生得一副絕色皮囊又怎樣？
還不是被自家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成了個離不開藥罐子的短命廢物。
“回姑娘的話，剛過辰時三刻呢。”
采薇往前湊了兩步，將那冒著熱氣的青花瓷碗往前遞了遞。
碗裡褐黑色的藥汁微微晃動，泛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苦味。
“夫人心疼姑娘身子弱，特意讓小廚房用百年老參熬了這吊命的滋補湯。”
“夫人說了，良藥苦口利於病，姑娘可千萬不能任性，得一滴不剩全喝了才好。”
虞見微半垂著眼簾，帕子掩在唇邊，極其低微地咳了兩聲。
她鼻尖微動，仔細嗅了嗅那散發出來的熱氣。
除了參味，底下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鐵鏽腥澀。
附子配半夏，寒熱相剋，專毀人五臟六腑。
果然與前世虞清柔招供的分毫不差。
真是一碗孝順懂事的好補藥啊。
“母親待我，當真是比親生的還要盡心。”
虞見微抬起眸子，眼眶泛著微紅，唇邊溢位一抹讓人心碎的慘笑。
“前幾日妹妹還跟我鬧脾氣，說母親偏心，好東西全緊著攬月軒送。”
采薇聽了這話，心裡樂開了花，語氣越發敷衍諂媚。
“二小姐小孩子心性，哪懂夫人的苦心？夫人向來最疼嫡出的大小姐。”
“姑娘要是感念夫人的恩德，就趕緊把藥喝了吧，涼了藥效可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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