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嘴裡的黑血越湧越多。
那原本圓滾滾的肚子劇烈起伏了幾下，西條短腿在泥地上猛地一抽。
“嗝兒——”
一聲短促古怪的抽氣聲後，肥狗兩眼翻白，徹底沒了動靜。
金項圈上的小鈴鐺歪在一邊，再也響不起來了。
青石板上，濃稠的黑血混著白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
院子裡的風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幾個原本在迴廊下灑掃的粗使婆子，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可是夫人的命根子啊！
平日裡蹭破點皮，全府下人都得挨板子，如今竟當場七竅流血暴斃了！
采薇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她兩眼發首，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輕響。
完了。
全砸了。
藥裡下了什麼，她這個端藥的心腹比誰都心虛。
這哪是什麼食材相剋，這分明是要人命的劇毒！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在院子裡哭喪呢？成何體統！”
一道尖利中帶著威嚴的呵斥聲，冷不丁從院門口炸開。
迴廊拐角處，珠簾微動，環佩叮噹。
繼母柳王氏在一群婆子丫鬟的簇擁下，昂著下巴邁進了攬月軒。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織金團花緞袍，頭戴赤金嵌寶分頭攢絲鳳釵。
原本是聽說采薇送藥遲遲未歸，怕出了岔子，特意趕過來壓陣。
誰料剛跨進門檻，就聞到一股子沖鼻的血腥味。
柳王氏嫌惡地拿帕子掩住口鼻，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見微呢？今日的補湯可喝了？”
柳王氏一邊擺出慈母架勢，一邊拿眼角餘光惡狠狠剜向地上的采薇。
沒用的東西，灌個藥都能鬧出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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