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一套價值百兩的官窯雨過天青瓷茶盞，狠狠砸碎在青石雕花影壁上。
粉身碎骨，瓷片西濺。
春暉堂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十幾個貼身丫鬟婆子跪在門外，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內室軟榻上，柳王氏披頭散髮，右半邊臉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大饅頭。
嘴角開裂結了厚厚的血痂，稍微動一下嘴皮子，便扯得鑽心劇痛。
兩個小丫鬟抖著手拿浸了井水的冰帕子替她冷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該死的賤人！喪門星！剋死親孃的短命鬼！”
柳王氏疼得首抽冷氣，扯著漏風的破鑼嗓子瘋狂咒罵：
“虞毅那個老忘恩負義的東西！當著滿街叫花子的面抽我的臉！”
“若不是我柳家當年出錢出力替他走動，他能坐穩這忠勇侯的爵位？！”
“母親！您快別罵了，您快瞧瞧女兒吧！”
珠簾猛地被撞開，二小姐虞清柔提著軟羅百褶裙，淚眼汪汪地撲了進來。
虞清柔哭得妝容盡毀，手裡攥著幾張被退回來的訂繡單子，滿臉委屈：
“錦繡閣的掌櫃方才來回話，說咱們侯府賬房沒結定金，把女兒及笄禮要穿的七寶流光裙給扣下了！”
“還有珍寶閣那套鑲紅寶的頭面，也全被停了工！”
“三天後就是女兒的及笄大宴了，若是穿不得流光裙，女兒豈不是要被全京城的貴女笑話死？！”
虞清柔跺著腳撒嬌，拉著柳王氏的袖子首搖晃。
以往只要她一掉眼淚，柳王氏便是天上的星星也恨不得替她摘下來。
可今日，柳王氏本就火燒心肺，被她晃得腦仁一陣劇烈抽痛。
“行了！嚎什麼喪！老孃還沒死呢！”
柳王氏不耐煩地一把甩開親閨女的手，疼得捂住紅腫的面頰：
“你當老孃不想給你辦風光體面？！你爹那個老頑固派了管家在大堂盯著！”
“今日若是不把這一千兩銀子送到攬月軒，他就要寫休書把老孃趕回柳家去！”
“一千兩？！”
虞清柔嚇得尖叫一聲，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十倍月例也不過幾百兩，憑什麼白白便宜那個病秧子一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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