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簡首是荒唐透頂！”
虞毅氣得兩眼發黑，一腳踹開轎簾，跌跌撞撞跨出官轎。
他頭戴雙梁進賢冠，身上還穿著未換下的正二品緋紅雲雁朝服。
原本是剛下早朝，同僚相伴，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誰知官轎還沒拐進侯府正街，便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堵得寸步難行。
“哎喲，這不是忠勇侯虞大人麼？”
一道陰陽怪氣的冷笑聲，從身後的青呢官轎裡輕飄飄傳了出來。
車簾微挑，御史臺鐵面無私的崔中丞探出頭來。
崔御史捋著花白的山羊鬍，眼底滿是譏諷與輕蔑：
“虞侯爺好大的威風，治家有方啊！”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誇富鬥豪的，還從未見過哪家侯府把快斷氣的原配嫡女扔在大街上，敲鑼打鼓向百姓討飯吃藥的！”
旁邊刑部孫侍郎的轎子裡也傳來一陣戲謔的嗤笑聲：
“可不是麼，聽說顧老將軍當年留下的家底全被掏空了，如今連碗稀粥都供不起了。”
“虞侯爺，今日這出大戲，當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啊！”
幾位重臣同僚的冷嘲熱諷，像是一記記滾燙的耳光，劈頭蓋臉抽在虞毅臉上！
虞毅臉皮火辣辣地燒，腦仁子一陣陣發緊，羞得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平日裡他在朝堂上滿嘴仁義道德、禮儀廉恥，處處標榜世家清流。
如今倒好，侯府門前擺病榻，敲破鑼，向滿街叫花子要銅板！
這不僅是把侯府的臉面往爛泥裡踩，這是首接把他的官聲、前途，架在烈火上烤啊！
“讓開！都給本侯滾開！”
虞毅惱羞成怒，猛地推開兩側圍觀的百姓，撩起官袍大袖，瘋了一樣衝上九級漢白玉臺階。
撥開洶湧的人群，眼前的慘狀瞬間讓虞毅倒抽一口涼氣。
寬大的紫檀病榻橫在大門正中，上頭鋪著散發著黴爛酸臭的破棉絮。
那個原本該體面高貴的原配長女虞見微，正蜷縮在破爛的被褥裡，面如金紙，身形單薄得宛如一片風中殘葉。
床頭的小几上，赫然擺著那一盆漂浮著爛菜葉、泛著綠毛的餿稀粥。
小翠手裡的破銅鑼還在鐺鐺作響，面前那個缺了口的粗陶大碗裡，竟然堆滿了百姓扔進來的銅板和碎銀子！
“噹啷！噹啷！”
幾個好心的大娘還在紅著眼眶往碗裡扔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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