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見微合上賬冊,指腹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質感比尋常宣紙微厚半分,柔韌發硬,指甲劃過時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感。
千層宣!
果然就在這裡!
“王大管事,你的賬做得很漂亮。”
虞見微抬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得意的王富貴:
“漂亮得連死人都挑不出錯處來。”
王富貴心頭莫名一跳,強笑道:“大小姐過譽了,奴才盡忠職守……”
“青黛。”
虞見微冷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清脆篤定:
“取一碗五十度以上的極品燒刀子烈酒,再取一小碟剛搗碎的新鮮紅鳳仙花汁來。”
屋裡眾人全愣住了。
查賬要烈酒和鳳仙花汁做什麼?!
王富貴更是滿頭霧水,嗤笑道:“大小姐莫不是魔怔了?查不出錯處,倒要在賬房裡染指甲吃酒不成?”
虞見微沒有理會這跳樑小醜的犬吠。
青黛辦事極快,片刻功夫便端來了一隻青瓷海碗,濃烈辛辣的烈酒香氣瞬間充斥了整間賬房。
碗底調和著猩紅濃稠的鳳仙花汁,泛著妖冶的光澤。
虞見微將左手小指伸入碗中,任由辛辣的烈酒與花汁浸潤她指尖佩戴的赤金鏤空護甲。
浸透之後,她緩步走到案前,纖手一伸,精準無比地自十二隻大箱子中,抽出了那一本記錄著“西南邊餉撥劃”的第三卷賬冊!
翻到第五頁!
這一頁明面上赫然寫著:
【天順二十年春,代墊西南顧家軍糧銀三萬兩,實收平準,無虧無欠。】
王富貴看著虞見微停在這一頁,心裡莫名咯噔一下,額角突然滲出了一層冷汗:
“大、大小姐……您翻這一頁做什麼?這可是軍餉底單,動不得的!”
“動不得?我看是見不得光吧!”
虞見微眼神驟凜,泛著烈酒與鳳仙花汁的赤金護甲尖端,快若閃電般刺入了第五頁紙張的右上邊緣!
“嗤啦……”
極細微的腐蝕聲自紙縫間悄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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