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自己雖然就是那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倖存者,但對於自己智人的身份,從來沒有什麼優越感。
這也是她為什麼可以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就接受南方古猿成為自己族人的原因。
按照正常的世界線發展,古猿應該是智人餐桌上的一道菜,而不是可以共進退的同族。
因為古猿不是智人,只是長得有點相似而已。
就算他們可以思考,會製作工具,也會熟練使用“火”,又怎麼樣?
不要說古猿和智人之間的天差地別,只說智人這一個物種,都能在內部把人細細分成三六九等。
她就是在這種同類也分三六九等,把人物化的環境中長大的。
是不是從這個時期開始,人類就已經開始物化自己的同類了呢?寒枝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一個黑瘦的男童手裡拎著一根棍子,對著睡在豬旁邊的一個人形物體戳了戳。
人形蠕動了一下,然後馬上坐起了身。
寒枝這才發現原來是個瘦的肋骨都能看的很清楚的老邁男人。
男童手上的棍子從戳變成了抽打,同時嘴唇蠕動著,應該是在說話。
寒枝努力的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麼,畢竟光有畫面資訊還是太少,從語言裡面獲取資訊更快一些。
但她好像在看一臺揚聲器被人拔掉的電視一樣,畫面很清楚,卻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她便只好繼續沉默的看著。
老男人從稻草堆裡爬起來,枯黃的髮間橫七豎八的紮了幾根稻草,混在髮間,不細看都看不出來。
身上汙黑一片,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洗澡了。
等他起身以後,寒枝就看見他剛才躺著的草間,有無數不知道是蝨子還是跳蚤的蟲子在活躍的蹦躂著。
當初她住在山洞裡時,那草窩裡面的蟲子和這個窩裡面的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站起來以後的男人撐著歪歪扭扭的身體,接過男童遞給他的一個像石鏟一樣的東西,然後往外面走。
寒枝的意識也跟著一起走。
就在這些河岸部落茅屋所在的後面一點位置,是一眼望去連綿不盡的耕地。
無數和這個男人的裝扮大同小異的人,手裡拿著石鏟,賣力的撅著地裡的土。
有不少耕地裡面已經種上了作物,所以看上去一塊綠一塊黃的。
黃的是還沒有種植的空地。
那些和老男人一樣拿著石鏟的人一刻不停的在田間忙碌著。不忙碌不行,旁邊有人拿著棍子監工,看見誰疑似偷懶了,上去就是一棍子打在脊背上。
田裡的人脊背上遍佈已經變成了黑紅的淤青。
寒枝依然沉默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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