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家的奴隸們不光自己會搶茅草,主人家割來的茅草也會給奴隸分一些免得晚上凍死人。
田家裡的人就不一樣,他們不光自己懶得搶,奴搶割回去的草還要被這父子倆給分走大部分。
所以豕圈裡的草才這麼少,不是因為奴很懶,而是田父子倆不當人。
奴起身把草墊子給墊在身上,然後看著季。
她嘴笨不愛說話,所以沒法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心裡知道這個女孩和大河族的其他人都不一樣,她對自己不像是對奴隸,反而像是跟她一樣的“人”。
“你要是能去風氏就好了。”季自言自語一樣。
今晚天光實在是好,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也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的臉,以及臉上的表情。
奴看著季的臉很不解。
風氏是什麼?為什麼能去風氏就叫好了?只要是做奴隸,在哪裡都一樣的,只是捱打多一些或者少一些。
她身體一直很皮實又耐揍,不然就不會在田家裡待了這麼久,還一直沒被田的各種缺德連招給害死。
“我以前也覺得,只要變成了奴隸,估計在哪都是一樣的,因為大家都不把奴隸當人,但是風氏不一樣。”
“你知道遊商嗎?”季又問,不等奴點頭,又自顧自的往下說。
“遊商對奴隸已經很好了,可是風氏,風氏那裡沒有奴隸。”
奴還是聽不懂,沒有奴隸,那誰來種田誰養豕誰來做那些雜活?
季嘆了一口氣,然後感覺有點冷的搓了搓手。
她看著奴身上那件單薄的夏衣,有點想把身上的獸皮外衣脫給奴穿,這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舊衣,用小塊的獸皮縫補了好幾個地方,但還是比奴身上的那件夏衣強。
舊的給奴,她家裡還有一件新的呢。
族長可能是心虛,也可能是一種變相買下那兩件白陶的方式,入冬之前給她家送了兩件硝制好的獸皮。
雖然從硝制的手法來看不是很好,但畢竟是獸皮,除了能給家裡沒出生的弟妹做兩件襁褓,還能額外再做一件外衣。
也許是對女兒被奪走了白陶自己卻無能為力的補償,季的阿父讓她阿母把多餘的獸皮做的外衣給了季穿。
但季馬上想到了田的無賴,真的把舊衣給了奴,怕是明天就變成田的東西了!
於是她停下手,有點抱歉的看了奴一眼。
“你,我。”
季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隨即想起來什麼,趕緊安慰奴:“明天田家裡就要殺豕,等沒了豕,你就可以進屋去睡覺,熬過今晚就好了。”
說完就匆匆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