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清楚,我們此番是要去給胡老太君賀壽的?」
胡老太君乃是江逐辰祖母的閨中蜜友,兩人年少時曾有過救命的恩情,縱使相隔千里,兩人也一直保持往來。
只是,如今兩人年歲已高,腿腳不便,便只能差遣小輩代為登門賀壽。
而這一次賀壽,尤為特殊。
聽聞胡老太君近來身染重病,這一回辦壽,就是孫家後輩想著為她沖沖喜。
這或許,便是胡老太君最後一場壽宴。
臨行之前,江逐辰祖母也是再三叮囑沈紓意,此行壽禮萬萬不能出半分差錯。
江逐辰依舊一副落拓不羈模樣,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單手支著下頜,「這有什麼,到地方讓她住在驛站就好。」
「那一帶城關景緻非比尋常,沒有放行書根本來不了,她還不曾見過這邊風光,正好有機會,帶她一同開開眼界了。」
沈紓意麵色微沉。
她原先以為,江逐辰不過是看昨日暴雪,打算將阮舜華安置在客棧,再派人送她回去,萬萬沒有料到,江逐辰沒有同她商量,便直接把人一同帶上。
江逐辰有沒有想過,他這般行事,她又該如何自處?
而此時,阮舜華已經踩著樓梯下了樓,沈紓意也只好閉嘴不談。
「你們在聊什麼呢?」
「我們啊……」江逐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本正經地抖了抖衣袍,話音一轉,「再說你這個豬婆昨晚睡覺打呼,呼嚕聲都傳到我這邊了!」
阮舜華臉色一紅,食指一指:「好你個江濯纓,竟敢在外人面前這麼揭我老底,看我不揍你!」
說著,她揚手一拳直朝江逐辰面門揮去,拳風堪堪要落到他跟前,少年身形迅捷,身子一縱便飛身躍開,還回過頭對她勾了勾手指,挑釁笑道:「來追啊。」
阮舜華當即惱了,腳下一踏便追了出去,高聲喊道:「你給我等著,有種別跑啊!」
沈紓意立在原地,怔怔站了許久。
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兩個字,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成了外人。
兩人追逐打鬧之間,江逐辰腰間不慎撞在桌角。
「嘶——」
阮舜華見狀立刻收住腳步,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解他腰間的束帶,神色慌張:「有沒有傷到,痛不痛啊?」
江逐辰連忙摁住她解腰帶的手,低聲制止:「你別鬧,小意兒還在這兒呢,再說了,哪有女子當街去解男子衣衫的道理。」
被一提點,阮舜華這才收了手,抿唇一哼:「那我不還是擔心你嗎!」
「是是是,我錯怪你了。」
沈紓意微闔了闔眸,心底忽然生出一絲悔意,她當初不應下江老太君這趟差事就好了。
只要看不見,心就不用這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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