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辰已經鑽進了馬車,她也不再多看,跟著一頭鑽了進去。
斜倚著車壁的少年見她進來,眼眸微微一眯,開口問道:「你進我馬車做什麼,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多人看著呢。」
阮舜華哪裡肯聽,自顧自便在他身側坐下,揚聲回道:「你昨夜不也同我坐一輛車嗎?」
江逐辰蹙了眉:「昨夜情況特殊,今日隨行護衛這麼多人都在,你還是去和小意兒同坐一輛馬車,正好多相處相處。她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阮舜華提了一口氣,話到嘴邊又悶悶嚥下,不情不願應道:「好吧好吧。」
她起身往外走,伸手撩開車簾時,餘光瞥見座位上那件黑色大氅,隨手一把扯過來披在自己身上:「雪化了,外頭寒氣還挺重,我還是把這件大氅披上吧。」
江逐辰並沒放在心上,揮了揮手,換個閒適的姿勢闔上了眼,昨晚擔憂了一晚上沒睡,這會兒看到人回來了,才算有了睏意。
另一邊,馬車裡。
從阮舜華一進車廂,沈紓意就注意到了她身上依舊披著她縫製的大氅。
一個月前,沈紓意開始縫製這件大氅時,心裡還悄悄盼著,等做好了,一定要親手給江逐辰披上。
無數個夜晚,她一遍遍想像,等大氅縫好後,該是何等溫情。
可萬萬沒料到,這件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衣裳,如今似乎屬於了另一女子。
實在叫人覺得諷刺。
阮舜華似也察覺到她的目光,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笑盈盈問道:「融雪了格外冷,沈姑娘,你不會介意吧?」
沈紓意一笑,嗓音清淡,「不介意。」
也許,沈紓意骨子裡是有些叛逆底色的,就在剛剛,她真的很想回答阮舜華,「我說介意,你會脫下來嗎?」
甚至,她還想問阮舜華,「你知道江逐辰是有婚約之人嗎,大梁國可沒有娶平妻的規矩,難道阮姑娘甘願當妾嗎?」
但嬤嬤教過的,「喜怒不形於色」是京都貴女修行的第一課。
她這樣淡然一笑,倒像誤入人間煙火的仙子,一時竟叫阮舜華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換了個話題:「聽說沈小姐爹孃都不在了,你一定過的很苦吧。」
「以後我跟濯纓都會好好保護你的。」
「那便先謝過阮姑娘了。」少女莞爾,眉目清豔,絕色容顏如同山澗月下的一枝寒梅,光彩瞬間將把膚色暗黃的阮舜華襯得如同灰暗石壁。
沈紓意性子格外安靜,除非相熟之人,才會多說幾句,大多時候都是別人問,她才答;若是無人搭話,便閉目假寐,或是靜靜翻看書卷。
同她坐在一處,阮舜華覺得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馬車行到半途,她索性直接叫停,厚著臉皮掀簾下了車,轉頭鑽進江逐辰的馬車。
少年已然睡醒,那雙琥珀色眼眸重又恢復往日神采,見她闖進來,眉頭輕輕一皺:「你怎麼又來了?」
阮舜華一把解開身上那件大氅,洩氣地往旁邊一坐,嘟囔道:「江濯纓,你故意的吧?」
「明知我和這些閨閣弱女子不一樣,還非要讓我同她們坐一輛馬車,你是想活活憋死我嗎?」
江逐辰慵懶地抱臂,「那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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