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怎麼樣,嚴重嗎?”
火車轟鳴與車廂乘客的交談聲匯聚在耳邊,孟今朝環抱著雙臂,倚坐在外圍,領子上的紅章亮眼,小麥色的皮膚,相貌十分英俊。
感知到什麼,他回過頭,看著和乘務員從廁所出來的蘇橙,起身,眉頭微蹙,詢問出聲。
蘇橙將剩下的藥膏遞給他,走進裡側坐下,發現座位上墊了件軍大衣,不由愣在原地,“不嚴重,塗了藥膏好多了。”
話音未落,經過的女乘務員笑了笑,“軍人同志,藥塗好了,你還是要注意點,腫了一大片都紫了。”
孟今朝微蹙的眉頭擰緊,點了點頭,“多謝,麻煩了。”
乘務員是個熱心腸:“不客氣,她是你妹妹吧?回去拿熱毛巾敷一敷。”
孟今朝沒有否認,道過謝,回頭坐下,視線投向蘇橙,“座椅太硬,墊著坐吧。”
蘇橙看著他那剛毅,經過西北風沙磨礪的稜角,乍一看上去冷峻,帶著一股威嚴,讓人難以接近,與白皙俊秀的孟千里完全是兩個極端。
光看外形,一個鋒利冷硬的軍人,一個謙謙公子的既視感。
還以為他會是個粗枝大葉的性格,想不到比起文藝兵孟千里還要心細。
即使過去大半輩子,當年她跟著孟家人回城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孟千里和蘇萍有說有笑,她坐在角落像是個附帶的包袱。
蘇橙看了眼軍大衣,知道這年代厚衣服的珍貴,“也不是那麼疼,不用墊著。”
非親非故的,面對他的照顧,蘇橙感到受之有愧。
擰巴的性格真是到死都沒能掰正。
她剛要收起大衣。
“坐,讓我看看。”
隔著衣服,手腕被捏住,拽著坐下,蘇橙腦子懵了一下。
“外套褪下來一點。”
她點點頭,脫下外套,露出白碎花襯衫裡衣,坐著,低垂著頭,修長的後頸孱弱。
孟今朝粗糲的手落在肩胛,隔著薄薄的衣料,感知到他指尖的溫熱,沒有用力,僅是觸碰感知,微微隆起的肩胛像一顆嵌在皮肉的石子。
蘇橙的身體下意識繃緊,肌肉的緊繃牽動傷口,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指尖一顫,收回手,拉了拉她褪下的外套,讓她重新穿上。
“你這裡明天會青到發黑。”
孟今朝淡淡地陳述了一句。
攏起外套的蘇橙轉頭看著他,點點頭,“沒關係,外傷過幾天就好了,沒傷到骨頭,只是皮肉痛,而且剛才抹了藥,我感覺好多了。”
她嗓音清軟悅耳,額前碎髮有些凌亂,在車廂昏黃的燈下,小圓臉精緻,那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望著他,清潤柔和,露出笑容,虎牙尖尖,穿透先前的沉寂,流露出這個年紀的青澀純淨。
孟今朝看著她那雙眼睛,像是被毫無防備拽入溫泉池水裡,水霧迷眼,短暫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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