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突然拐到孩子上,提及他們,孟今朝冷厲的面部線條都柔和了。
“大的花生七歲,小的毛豆五歲。”
花生毛豆?
蘇橙愣住,茫然地眨了眨眼,“大名?你取的?”
孟今朝瞥了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他們父親取的小名,大名是孟西風和孟霜晨。”
蘇橙失笑,眼睛亮亮的,“好聽,符合二哥的風格,我記住了。”
火車在夜色中穿行,田野和村莊流轉,蘇橙靠著窗,望著夜景出聲,不再說話。
腦海中劃過前世兒子的面容,那個從七歲開始,便跟隨著她住在北師大宿舍的孩子,因為長得像她,不被孟千里喜歡,沉默內斂的性格讓他在大院孩子裡像個異類。
在被蘇萍的兒女嘲笑爹不疼,娘是鄉下女人倒貼的後,蘇橙和蘇萍一家大吵了一架,第一次和孟千里翻臉。
那之後,研究生畢業在北師大任教的她,便將兒子帶在宿舍,無論是生病還是接送,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以至於兒子三十多歲了,海外公派留學回來,在研究室工作多年,接受採訪時,談及父母家庭,落落大方的他那不自然的神情,顫抖的聲音。
蘇橙永遠不會忘記。
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蘇橙閉目,緩緩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光影從臉上閃過,忽明忽暗。
和孟千里從來沒有愛情,這一世的分別,沒有遺憾,只是想到兒子,難免酸澀。
或許,一個不被父親所喜的孩子,帶他來到這個世上,本就是對他的不公平。
車廂裡的夜變得寧靜,蘇橙閉上眼,偏頭抵著窗,連日的奔波早就疲憊不堪,睏意迅速湧來,伴隨著混沌的頭腦,迷迷糊糊睡著。
後背靠著柔軟的軍大衣,帶著她的體溫,伴隨火車富有節奏的轟鳴。
深夜,那瑩白的側顏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眼睫濃密投下暗影,飽滿的唇形沒有血色,溫柔乾淨。
連續兩天沒睡過安穩覺的蘇橙睡得很沉,歪著頭抵著車窗,耳邊轟鳴震顫,到夜半渾身痠疼。
夜深人靜時分,頭一歪,靠在了一個不帶震動的位置,失去意識。
闔著眼的孟今朝坐在過道旁,沒有進入深度睡眠,依舊保持著警覺,肩頭一沉,蘇橙柔軟的面頰毫無預兆貼在他的肩頭。
他猛然睜眼,轉眸看著那黝黑的發頂,旋渦近在咫尺。
不多時,他收回視線,身體不動如山,放在膝蓋上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睡意被驅散。
孟今朝半闔著眼,目光落在車廂狹窄的過道。
陡然撞上腳步凌亂,慌慌張張從另一節車廂跑來的中年男人。
動靜傳來,打破寂靜的夜,無數人被驚醒,連帶著蘇橙虎軀一震,連忙坐直身體,左顧右看,意識到從孟今朝肩膀起來,無意識伸手摸了下嘴角。
隨後,抬頭看見飛奔而來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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