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輕笑,“是嗎?那真是值得期待,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以後還請二哥多多關照了。”
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她,之前的蘇橙總是緊繃和疲憊的,現在才鬆弛下來。
孟今朝看著她,“西北風沙大,不比南方,更比不上京都,遠離權力中心。”
當年家裡混亂,為了不讓父親為難,多一個被盯著的兒子,他遠赴西北,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一路從小兵幹到副營。
哪怕他看上去有前途,可在許多人眼裡紮根西北不管升得多快,也比不上留在京都的孟千里。
“你姐姐就很聰明,懂得為自己謀劃。”
他意有所指。
年少離家,在軍營摸爬滾打八年,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蘇萍在想些什麼,孟千里或許看不出,卻逃不過孟今朝和孟強國的眼睛。
知道是一回事,不拆穿又是一回事。
把孫子的救命恩人帶回京都,認作乾親,給予一次文工團面試的機會,這對於孟家來說沒有任何損失,所以蘇萍的小心思,並不重要。
背後的真相,當年十八歲的蘇橙看不明白,到現在用一生經歷的眼光回顧,很多事都變得透明。
蘇橙笑容不變,“京都雖好,有彈奏肖邦的藝術家,優渥的條件,但沒有願意帶我離開蘇家村的戰士,而且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會回來的。”
孟今朝眼神晃動了一瞬,像是被她的笑閃到了。
“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沉穩的聲音放輕,他動了動身體,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椅子閉上眼,雙手環抱著,強健有力的身軀包裹在齊整的綠色軍裝下。
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的蘇橙看著他,閉上眼睛後忽然軟化的面容,鋒利的眉眼,依稀可以窺見幾分孟千里的秀氣,被包裹在西北風沙的粗糲下。
記憶中早已褪色的人,活了過來。
……
……
上午十點,列車緩緩駛入滬市站臺,下車時,蘇橙感覺下半身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孟今朝買了最早的臥鋪,明天早上發往西北,收好票,前去附近的招待所開了兩間房。
“今天好好休息一晚,你有什麼想吃的?我提前買好帶上車,或者出去逛逛?”
蘇橙想了想,“我們分頭行動吧,我媽媽下放的農場就在西北,我想買些東西,看看到那有沒有機會送到她手裡。”
隨後笑道:“還有一些女同志的貼身東西,我就不多說了。”
孟今朝身體一僵,移開視線,手裡還提著包袱,聽著蘇橙說到貼身東西,那自然的口吻,好像去買醬油一樣平常。
“好,鑰匙存放在總檯那,你回來找她拿就行。”
他語氣如常,想起什麼,放下手裡的包,翻找了一下,取出一疊錢票遞給她。
“你要用多少,自己拿,回頭從你工錢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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