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臉色稍緩。
又聽他說。
“要是度數高,也別怕,打一針明天就好了,總之再怎麼樣也不會有大事,你這不看,事就大了。”
蘇橙臉色凝固,手裡握著湯勺,抖了一下,放下勺子,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嚥了口口水。
非得打屁股針,沒有別的辦法嗎?
萬一要打……
蘇橙瞥了他一眼,表情逐漸嚴肅,“我覺得,醫療條件有限,還是需要留給更需要的人,我十八歲,年輕體壯,又不是沒吃藥?能挺過去的。”
開始上高度。
“這不少老人現在發熱,藥都沒得吃,硬扛過去,我都吃藥了,怎麼可能有事?再說了,你看我現在的表達,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蘇橙這個轉折太生硬了,這種上綱上線的樣子,讓他想笑。
他在西北這麼多年,什麼藉口沒見過?
像她一樣大的新兵也有怕打針的,說什麼把藥留給老鄉。
孟今朝心裡驚歎,這些人是怎麼在這方面形成統一的?
孟今朝安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確認她腦子沒被燒壞。
強硬的話到了嘴邊,看著她的樣子,意識到不能像在外面那樣強勢。
這要是部隊裡,幾個人架著帶過去打完也就是了。
“再吃幾口,不吃東西身體撐不住。”
孟今朝改口,看了眼飯盒,“你先吃,我去營裡了,傍晚我早點回來,你要是還這樣,就聽我的。”
說完,他沒打算走,看著她吃。
蘇橙心情沉重,點了點頭,心裡壓著一塊石頭,彷彿隨時落下。
喝了兩口,非常想硬氣說上一句,現在就去打了算了,要不然一下午都得惦記著這事。
但是想到那針頭,青黴素和安乃近的痛,又慫了。
拿起湯勺喝著粥,大口吃了大半才放下。
“我盡力了,再吃要吐了,放著吧,我晚上再吃。”
見此,孟今朝也沒強求,蓋上蓋子,看著她靠在床頭,頭髮微溼,額前碎髮撩起,濃密的黑髮披散著,有些凌亂,面容卻清晰展露在眼前。
流過汗的面容像是剛水洗過似的,發著熱,白裡透紅,聲音有些啞,嘴唇豔紅,眼睫溼潤,樣子有氣無力的。
他心裡有些複雜,拿著飯盒起身,出門前回頭:“我會讓花生看著你點,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說,睡一覺吧,別多想。”
蘇橙閉了閉眼,點頭,“好,你……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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