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小桌上的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暖光下,是躺在床上的蘇橙。
她披散著一頭柔順的黑髮,剛洗過澡,身上的橙花香味比平時更加濃郁,橙底碎花睡衣,乾淨清爽,支著腿,手上是巴掌大的紅寶書,白皙的指尖落在佈滿文字的書頁。
低垂著眼眸,濃密的眼睫像是兩把小扇子,面頰白裡透粉,一小點黑痣,雙足赤裸,踩在綠色的床單上,精緻的腳踝映入眼簾。
孟今朝落在門上的手縮緊,餘光瞥見蘇橙的睡衣,釦子只繫了三顆,露出脖頸下大片雪白的肌膚,鎖骨上,是桃紅色的唇瓣,姿態慵懶。
開門的響動讓她回神,視線從書頁,轉向門前的他,挑了挑眉,笑吟吟的樣子在燈火下讓整個屋子黯淡無光。
推開門之前,他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蘇橙的那一刻,心理建設全部崩盤。
孟今朝習慣了艱苦樸素,眼前的畫面超出常規,他眼神閃爍,下意識想後退,但腳已經邁不動了。
理智告訴他,這是合法的,他們結婚了,可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衝擊,甚至忘記了怎麼呼吸。
耳根泛紅,猛地別開視線,心跳快到可以聽到血液在耳朵裡響。
“你……還沒睡?”
他站在門口沒動,強制鎮定,聲音比平時更低。
蘇橙夾好書籤,單手啪的一聲合上書,放在一邊,笑容不變,“這不是等你嗎?”
孟今朝視線落在牆上,彷彿牆比她好看,“我打地鋪。”
他關上門,走向櫃子,取出被褥,在地上鋪了層草蓆,動作麻利,目不斜視。
那一身正氣凜然不容侵犯的樣子,把蘇橙逗得不行。
面上不動神色,她撐著手,託著下巴,目光不離他,看著他的動作,聲音柔和無害,“地板那麼硬,那麼冷,你生病了怎麼辦?”
“不過二哥,別人家結婚晚上,夫妻也是分開睡的嗎?”
蘇橙一臉純潔,好奇地看著他,趴在床上,纖細的長腿包裹在棉質睡衣下,長髮散落。
他一噎,放下枕頭,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晦暗不明。
結婚的時間很倉促,甚至開頭還是合作式的,他現在要是表現的太迫切,會讓她覺得只是貪圖身體。
更怕失控,這些年來所有事都在掌控中有條不紊,無論是執行任務生死一線,還是收養兩個孩子,有混亂有無錯和壓力,但沒有過失序。
“明天還要早起,睡吧。”
他掐滅了煤油燈,室內陷入黑暗,聲音低沉,窗外月光如水,四周安靜的可怕。
孟今朝鬆了口氣。
只是還沒等他躺下。
“上來睡吧,我不碰你,中間放一個枕頭,算三八線,總比你睡地板好吧?萬一有蟲子,而且還睡不好,你明天還要出操,我睡上面多慚愧。”
孟今朝沉默了,理智上蘇橙說得無懈可擊,但他很清楚,中間放一個枕頭這樣的話,在軍人字典裡叫防線。
而防線這種東西就是用來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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