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回神,皺著臉,看著他的背影,意識到自己被教訓了,逐漸羞惱:“你說誰小資呢?就事論事,和別的沒關係,我也是純粹的無產階級同志好嗎?不行的話,我也去種地唄,我也可以!”
說到後面,底氣不足,話鋒一轉:“我可以去做文書,也可以做貢獻的,我什麼苦不能吃?”
意識到自己體能那兩下,蘇橙果斷轉行。
孟今朝被逗笑了,隱忍著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
其實剛才話脫口之後,他也有些心虛,不是不對,而是怕刺到她。
甚至都做到蘇橙翻臉生氣的預案了,但她的反應出乎意料。
蘇橙鬆開他,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眉頭緊蹙,心有不服,思索了一番。
“我不可否認你說的是真的,但是我依舊覺得你欠考慮了,如果你是已婚的,和妻子商量後共同覺得領養,那才算比較穩妥,當然我對事不對人。”
“可你未婚,才二十四五歲就收養他們,那麼你要付出的代價,不單單是犧牲條件和錢糧,假設我要是和他們合不來呢?你年紀輕輕,找的和你年紀相仿的姑娘,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怎麼照料養子?”
蘇橙:“人心都是偏的,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敢保證一碗水端平,那麼你的妻子可以保證嗎?所以這家庭矛盾不就發生了嗎?”
“最後一個問題,我要是不喜歡他們,你喜歡我,這二選一的問題,你不也只能捨棄一方,以二哥你的繁忙程度,家庭調解不是你擅長的領域,那麼你只能找個年紀大一些的嫂嫂結婚了,你說對不對?”
蘇橙不是在開玩笑,再無私奉獻,也要力所能及,犧牲自己的人生,本身也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她開始認真,輪到孟今朝啞口無言了。
他知道訓練,排兵集訓,學習戰略知識,處理檔案指示,生產的各種問題。
蘇橙所說的那些,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當年我沒想那麼深,只是想著自己的條件是營裡數一數二的,我最合適,那時候也沒想過娶親的事。”
對結婚孟今朝從來不上心,父母倒是打算在京都文工團或是醫院找一個,可相看好之後,還沒見面,他領養了花生毛豆,姑娘家裡改了主意,等孟今朝回去人家都嫁人了。
他從未後悔,但是蘇橙的話,讓他思索了許多沒有想過的問題。
蘇橙不是存心和他作對,“我想說的是,責任心強不是缺點,是優點,但也請你把自己個人,也當成一種責任,包括在這個大責任的框架內,一個連自己都不愛不負責的人,怎麼對別人負責?”
說罷,蘇橙意識到說的太深了,乾咳了一聲,“像我,我就最愛我自己,又漂亮又有才華,做菜還那麼好吃,所以我就是我自己最大的責任。”
孟今朝哭笑不得,被這套言論擊中,除了說她脫離集體,找不到任何可攻擊的點。
只是心裡沉甸甸的,因為她的話,而有點後怕。
蘇橙當初真要和兩個小子合不來,那人際關係,確實是一大難題,光是想想,都是鈍刀子割肉。
“這麼看來,多做好事也是值得的,要不然我怎麼會遇到你?又怎麼會那麼剛好,你和花生毛豆合得來呢?”
孟今朝笑出聲,“所以你剛才說的都是虛幻的東西,我們要講究實事求是。”
蘇橙不悅,“你不是唯物主義嗎?還相信好人有好報?”
“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因果關聯,蘇橙同志,注意你的言行。”








